一起玩,一起做作業

  • By Stand Media
  • 05 Jul, 2017
文︱李庭芝  
攝影︱郭恆妙
攝影︱郭恆妙

  • 作業:請安排一個至少三天兩夜「只有爸媽及孩子」的旅行,並記錄旅行中的各種思考或互動。
  •  說明:
  1.  「只有爸媽及孩子──當然不只一個孩子的家庭,就是所有孩子和爸媽」,但,就只是「小家庭成員」,而是不包括祖父母或其他親友。
  2. 旅行中請排除3C產品(沒有電腦、沒有智慧型手機;若是爸媽有工作上的需要,請只處理緊急事項)。

親子旅行做為作業,也不難理解──漫長的寒暑假當中,有心陪孩子的家長,往往會帶著全家大小出去玩。陪孩子玩,既聯絡親子感情,還能「寓教於樂」,讓小孩學點東西,多好!而,學東西,不就該是一種作業嗎?

只是,站在孩子的立場,既說要讓他學,又說要陪他玩,那到底是要學還是要玩啊?而,大人說是要陪孩子,卻又想著要他學東西,那真的是想陪嗎?

講白了,「帶小孩去旅行」這樣的活動,如果成為一種作業,到底意義在哪?

既然森小有此作業,不如我們就從森小的狀況切入來看這問題吧!


► 專心地玩,玩出親密感


要先說明的是,這份作業裡所謂的「排除 3C產品」,包括不上臉書打卡、不上傳照片、不滑手機;所有的旅行資訊都在出發前準備好,用最簡單的方式旅行──準備地圖、開口問路人,享受邊前進邊發現的樂趣;至於紀錄的形式及內容則沒有規範,隨大家想要如何呈現都可以。

請想像一下:旅行,是把自己放進一個相對陌生的環境;而在一片陌生中,又沒有網路對外連結、沒有照相 ∕被照相的動作分散心神,那麼,旅行中的大人與孩子,會面對的是什麼?

除了旅遊地的景觀、人群,親子們要面對的就是彼此了。

所以......這到底是在做作業還是在玩呢?或者我們可以說,學習如何「玩」就是這份「作業」的主要目的──大人、小孩在做這份作業時,便是在學著如何「專心地玩」;抽掉會讓人分神的網路等元素,藉由旅行這樣緊密又不受外界干擾的一段時間與空間,與家人同在,重新發掘原本就有的愛的能力,去認識並欣賞自己的家人,無論是讓孩子重新認識父母、或是讓父母重新認識孩子。也就是,在旅行中專心欣賞每一位家人及回應每一位家人的愛與需要。

聽起來似乎又抽象又複雜,但是森小家長雅萍告訴我,對她來講,這樣的旅遊方式其實感覺跟一般旅遊沒有太大差別。她笑著說:「在我的兒子還唸森小的時候,智慧型手機還沒有那麼盛行,因此無3C可以很輕易就就做到,現在就不清楚了。」

然而,無論有沒有3C,當我們看到部落客或親友美美的出遊照,難免心生比較;而當我們讀到無論從哪裡流進我們耳目的旅行攻略,難免想照著走一遍,這都會讓旅行充滿壓力,也就是一種「不專心」的表現。無論是什麼樣的旅行,形式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自己有沒有在那個當下,與旅伴相處、享受你們的行程。

作業當中強調不用手機、電腦,不跟外界接觸,正是一種提醒,提醒我們:更專注在彼此身上。智慧型手機的出現,雖然讓旅程變得容易規劃,可以在短時間內參考大量的前人經驗,卻也少了許多探索的樂趣,如果能回歸最簡單的方式,看地圖、問路人,當所有人同心協力一起完成一件事情,親密感自然就會在這當中產生。


► 「寓教於樂」也是一種不專心?

聊到一半,雅萍突然反問我:「如果妳是小孩,會想要什麼樣的旅遊?」

在人本教育中心工作的雅萍,說起一個她在人本父母班的經驗。有個家長很重視「寓教於樂」,出去玩的時候,總是喜歡安排聽導覽、看解說,卻因此把行程弄無聊了,孩子也玩得不開心,就算是長大後,每次提起都還是會向媽媽抱怨。

她說,這是個在安排行程上很容易發生的盲點,家長太執著要讓小孩得到什麼,卻忽視他真實的需求。例如有些孩子個性比較安靜,卻常常被催促要參與熱鬧的活動,訓練社交能力或玩的能力;反過來說,個性比較好動的小孩也可能被要求要能夠參與靜態的活動,練習知性與氣質。

廣義來說,這也是不專心玩的表現:因為想要在旅途中得到什麼,而汲汲營營製造某些情境出來。有時候,這樣的意念會用「培養孩子能力」的形態出現,有時候則會是「想要製造親子快樂回憶」、「想要跟小孩玩得盡興」......然而,這樣的渴求其實在干擾大人孩子對當下的享受──當我們不斷想著「要學到東西」、「要好玩」的時候,還有心思看小孩需要什麼嗎?還有精神感受孩子與自己是否快樂嗎?


► 當旅行變得純粹......


雅萍說起一件過往。兒子念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她決定週末時都要特別規劃一些地方帶兒子去玩。有一次他們去坪林的一個護魚步道,因為和兒子都不喜歡人多,加上他們收養的流浪狗啡啡,遇見有陌生人時也會很緊張,因此他們很早就出門,兒子也非常心甘情願早起。到了步道溪流旁,他們很隨性地在溪裡邊走邊探險,丟飛盤或木棍到水中,啡啡就非常興奮地游去咬回岸邊,樂此不疲。溪邊有一個大石頭,她和兒子一起躺在石頭上看著藍天,看著看著,她跟兒子說自己好像在看著一片海,接著就東一句西一句地說著看到什麼樣的天空。「直到有人也來到這裡停留,我們就離開。過程中我們沒有刻意安排什麼,就是單純地在那場域裡,很安靜很自在。」雅萍說。後來他們又再去了二、三回,同樣的地點、同樣的玩法,兒子一點都不覺得無聊和重覆。

這樣的旅行,其實是最純粹的陪伴:將孩子視為主體,不做任何評價,去看見孩子真實的需求是什麼,跟他在一起。大人跟孩子在一起,孩子也跟大人在一起;於是,一場快樂的旅行出現了。

有人說:「旅行是認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離開了舒適圈,就連最普通的吃喝拉撒睡都處處充滿驚奇,要如何去調整與適應,不只是大人的功課、也是孩子的功課。旅行,看來是在玩,卻也是在做功課;那麼把旅行當成親子一起做的暑假作業,究竟是在玩還是在做作業呢?也許兩者皆是吧!或者說,學習如何好好地玩、好好地在一起、好好地看見彼此,正是這份作業最奧秘的地方。

李庭芝/人本教育札記編輯
分享這篇文章:
By Stand Media 18 Dec, 2017
以前我很相信「做自己」這件事,但現在如果有人跟我說:「你就不要在意別人啊,做自己就好。」我會覺得他在說:「何不食肉糜。」台灣社會的氛圍就是這麼重視規矩、重視群體,這麼不允許個人犯錯或有任何不合常規的舉止,不改變社會的價值標準,只叫人「去嘗試、去犯錯」不是把人推入火坑?從小,我們就被教導要管好自己、不影響別人,才算是一個好孩子、好學生、好國民。長大後,我們之中有些人發現這句話害人不淺,因為它只提義務,把人變成很好管理的工具,卻不提人的權利和尊嚴,也不提社會和國家應該給予個人的支援和資源。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 你若知道我是你被關押時鎖上牢門、為你上手梏腳鐐的管理員同行,會怎麼看我?但我真正怕的是,若你真的被槍決了,為你速寫的我會受不了,於是,我只能憑想像畫出你出庭的背影…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鄭性澤平反了、無罪了,這就是  happy ending 嗎?我覺得還不是。司法上平反了,社會上的平反更是一段艱辛的路程。不看判決、只會嚷嚷「無罪不代表不是他做的」這種人一直都在,一旦被抹黑了要洗白,在別人眼光中卻總是灰的。我們必須要持續地講鄭性澤的故事,要讓更多人真心認同無罪判決。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我到羅律師的事務所是二 ○一一年的二月八號,所以已經定讞快五年了。」邱律師還記得最初看到那袋資料時的感受,「可是一剛開始看到的時候就覺得說,被告有自白啊,證人有兩個人指出是他,法醫跟鑑識組長都說是他幹的,那,法官就判死刑,那這樣哪裡有冤枉?」

More Posts
Share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