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愛座與博愛

  • By Stand Media
  • 03 Nov, 2014
文︱史英  
攝影︱郭恆妙
圖片來源/維基共享資源

其實說到底,還是教育的問題。我們的教育,從來並不真正在乎小孩心裡在想什麼,只是急著要他做出「正確」的行為;不止是生活教育是如此,就連自然科學或數理教學,也都只重視實驗或計算,而不重視懷疑或思辨。幾乎所有的大人,無論是老師或父母,都叫小孩少管閒事,尤其不可以去「有麻煩」的場合;然而,正是有麻煩的地方,才需要智慧與勇氣,正是麻煩,才是智慧與勇氣的源泉!

不知從時何開始,捷運已經成了台北的驕傲;無論是清潔或秩序,都足以傲視先進國家。但捷運上偶爾也傳來一些「人間故事」(那件重大的悲劇當然不算在內);聽過幾則之後,我常想,莫非哪天也讓我遇上一樁?

那天一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目睹,而只是耳聞;隔壁車廂傳來逐步上升的喧嘩,我這人心術不好,就想:很少遇到陸客也乘捷運嘛!但很快地,就可以分辨出是兩個女聲的對罵;我匆匆起身正準備過去看,就聽到有人在喊:打人了,打人了…

繼續現埸報導之前,容我先講一段「古」事。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了,好像是我們大三那一年。那個時候不像現在,同學中只有吳萬益一人有摩托車。不是因為他家有錢,相反的,他是我們班上唯一真正的「無產階級」,出身於三重在地的勞動家庭,必須兼很多個家教;不止是為了自己的生活和學費,也是要幫著家裡,所以才需要機車趕埸。我們其它人都是些「好人家子弟」,不止是沒有騎過機車,也從來不知道騎機車的人是怎麼過日子的--到底是誰說聯考是個公平的制度?

那天吳萬益用機車載著我,不知要去哪裡;記得好像就是在仁愛路靠近中廣的那一帶,突然看見路邊圍著一群人。他立刻把車停下,叫我下來;我說:「你幹嘛?還不快走?」他說:「你等我一下,我過去看看。」當時,我非常地不以為然;但終究是年輕,什麼話都會直說出來,我用很不屑的口氣說:「吳萬益,你怎麼也跟那些人一樣,一窩蜂跟著湊什麼熱鬧?」

到現在我都記得非常清楚他那張平靜的臉,以及不徐不疾的那句話:「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一時之間,我受到當頭棒喝:這些年來我竟一直沉醉在自己的「不沾鍋式」的「高貴」之中,完全沒有想到人應該幫助別人。

然後,我就看見吳萬益幫忙攔了計程車,把受傷的人扶了上去。事後,為了表示對他的敬佩,當然也是為了遮掩我的慚愧,我說:「那麼多人圍觀,怎麼除了你就沒有人肯出手管事?」沒想到吳萬益說:「這你不能怪他們,有的時候去幫忙,反而會被連累,說人是你撞的,不然你怎麼那麼好心?」

接下去我就不敢說什麼了,當然也不敢問「那你怎麼不怕?」;我只是又明白了一件事,跟他比起來,我其實什麼也不明白。自從那次以後,無論是路邊還是車上,只要是有騷動,我都一定會「過去看看」,不管能不能做什麼。

這個故事還有後續,多年以後,有一位從前的學生學成歸國跑來看我,聊起當年我在淡大兼課的許多事情;奇怪的是,他印象最深的,並不是我教了什麼數學,而是有一次坐我的機車回來,大概就是在大度路的慢車道上,我下車把路中間的幾塊石頭搬開。我非常驚訝,因為完全不記得這回事了;他說他當時才非常驚訝,想不通怎麼有人會去管這種閒事。一開始我還聽不太懂,但很快我就知道了:唉,不過就和我大學時一樣,又是一個「好人家」的孩子罷了。

好了,說了這麼一大堆,只是要交代我會去隔壁車廂「湊熱鬧」,其實是其來有自。但我並沒有真正湊得上,車子已經靠站,而幾位捷運服務員已經上來把兩人拉開了。從圍觀著的口中,我打聽出一個大概;大概是那位年輕的媽媽,帶著小孩佔了兩個博愛座,而這位年長的太太看不下去,就出言教訓,說:「妳是怎麼教小孩的?怎麼不知道讓位?」後來雙方越說越大聲,年長的這一位,竟然出手打了年輕媽媽一個耳光;後者情急之下,也就還手亂打回去。

我的第一個念頭,是覺得台灣真的進步了:不止能對大人博愛,也能照顧站不穩的小孩的需要;相對的,傳統的觀念就受到了挑戰:長輩都站著,你一個小孩子憑什麼坐著呢?雖然大多數人都已經不把小孩當成次等公民了,但偶爾冒出來一位上等長輩仗義直言的,倒也不是頭一回。

「直言」也就罷了,但出手打人一個耳光,未免「仗義」得過了頭?旁邊有人解釋:是那個年輕媽媽回嘴說:「妳那麼會教小孩,他們怎麼不照顧你出門?」,老太太就抓狂了;這倒是可以理解,一句話誤打亂著地說不定觸到了痛點:連路人都要教訓的長輩,大概也難讓小孩照顧吧?

不過,這些都沒什麼好說的;真正值得關切的是,每次有老人爭博愛座的時候,旁邊的人都在做什麼?我懷疑,博愛座的設計,加上廣播裡不斷的耳提面命,已經造成了一種禁忌:我們常常可以看到許多年輕人站著,就是不肯去坐那空著的深色 (我可沒說深藍) 的座位。這已經完全違反了「博愛」的原意,原意是:坐在那幾個位子上的人,有「權利」優先禮讓別人--以免同一時間你也讓,我也讓,反而麻煩,或尷尬;原意絕不是「虛位以懸」,寧可空著也不准別人去坐。

博愛座一旦變成了特權座,「禮讓」或「博愛」就和我們的文化中的許多名詞一樣,變成了一種表面上好聽,但實際滿不是那麼回事的說法;大家心裡想的是,我又沒有佔你的位子 (你的位子是深色的啊),幹嘛還要讓你坐?重點變成了位子的區隔,而不再是對人的關懷與疼惜了。這之所以在老人爭位子的時候,並沒有普通座上的人主動讓位;如果大家肯從對方的立場想一想,想說他雖然有點討厭 (居然去爭位子) ,但也許真的站不動了,或者就是有點「老番顛」了,不是更應該幫他一把嗎?

當然,一般人不肯去坐空著的博愛座,也許是因為怕等一下還得讓座很麻煩;但這正是事情的關鍵:他並不覺得幫人一個小忙可以很開心,甚或值得爭取--所以也不會想到「湊熱鬧」的人之中,竟然會有人是出於想幫忙的動機;反過來說,如果真的體會了「助人為快樂之本」,那就應該大方去坐博愛座,因為,等一下讓座的時候,不就可以快樂一下嗎?

其實說到底,還是教育的問題。我們的教育,從來並不真正在乎小孩心裡在想什麼,只是急著要他做出「正確」的行為;不止是生活教育是如此,就連自然科學或數理教學,也都只重視實驗或計算,而不重視懷疑或思辨。幾乎所有的大人,無論是老師或父母,都叫小孩少管閒事,尤其不可以去「有麻煩」的場合;然而,正是有麻煩的地方,才需要智慧與勇氣,正是麻煩,才是智慧與勇氣的源泉!

吳萬益當年教給我的事情,什麼時候才有人能教給我們的小孩呢?

史英/人本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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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Stand Media 20 Oct, 2017

課文裡有一小部分傳達了爺爺奶奶對小樹的疼惜,剩下的四分之三以上篇幅,則藉著小樹的眼睛和奶奶的歌謠,述說大自然裡萬物有靈,足以撫慰人類的心,提供支持力量,這也正是一般人對原住民族的浪漫情懷。我請孩子們揣想教科書編輯的苦心,為什麼他們認為要刪掉一些「不浪漫」、暗藏衝突的段落?

「怕小孩學排擠」、「會對白人印象不好」…,孩子們提出各種可能。

待孩子們說完,我補充自己的猜想:社會上多數人認為孩子的心是「一張白紙」,要給予孩子們正向的、美好的東西。這是為什麼一般教科書裡通常只教孩子「正面的」事情。這類想法的背後,把人心看得太「扁平」了。

By Stand Media 18 Oct, 2017

身為學生的我們,喜歡上某位老師沒有不對。因為我們還沒出社會,而老師所表現的是他強項的專業,又懂得學生的心思,在我們眼裡,往往比自己周圍那些不解花語的「屁孩」同學,有內涵有風采多了。老師也許只掌握了某一本課本或講義,我們卻以為他掌握了全世界,總要我們再大一些,才有機會想像與看到他在課堂以外的樣貌。

可是啊!少女情懷總是詩,在單調苦悶的生活中,這份情愫就更像塊大磁石了。所以這份情感會往哪個方向發展,絕對是老師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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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要一進入「哭泣模式」,就很難安撫下來,等到她適應了,開始玩了,我們卻又要換地方了,所以她又開始哭。最困難的是飯後清洗、換衣服、尿布的時間;她會從被大人抱起之前就開始哭,一路哭到我們幫她換完衣服。她的哭聲很大,我們都很擔心室外的人聽到以為我們在虐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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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週以來,我幾乎每一天,都氣到忍不住大小聲。在育兒生涯兩年多以來,是非常少見的狀況。是些怎樣的事呢?回頭再看起來也是雞毛蒜皮的事情:對著書櫃的書尿尿、趁我在組裝桌椅時把麵撈出來丟在桌子跟地上、拿拆掉的椅腳在質軟的松木桌椅上敲打、挖花盆的土丟到樓下、請他不要用手撈碗裡的仙草丟桌上,結果他把整碗倒在身上地上跟桌上,用腳踢得到處都是

真的都是瑣事,但瑣事令人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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