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請從小就好好面對

  • By Stand Media Public Account
  • 20 Jun, 2017
文︱李佳燕  
攝影︱郭恆妙
圖片來源/pixabay 圖片作者/*Polly*

回顧兒時與年少時,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大人與年幼年少的我們好好談過性、性關係與性愛。

我們在很小很小,小到許多父母不相信的年紀,便已遭逢需要知道性的社會。遇到強行侵入的鹹豬手,尤其是來自年紀比我們大,位階在我們頭上的,完全不知所措,只能當個乖乖女,裝傻假笑,試圖化解尷尬。沒有人教我們「身體自主權」。相反的,我們的身心被規訓「好女孩便應該乖巧聽話順從」,溫良恭儉讓與三從四德,幾乎是好女孩的特徵。

「我被繼父性侵了…」

「我被網友性侵了…」

「我從夜店走出來,然後被性侵了…」

「我被朋友性侵了…」

是的,我會遇到這些讓人心痛不已,醫師也恨自己能力有限的創傷情境。發私訊來、打電話來、擔憂孩子的行為來談話的母親,剖析自己時,不願憶起卻終究提起的傷痕。

最近女作家自殺的新聞,讓為人父母者,無不隨之悲傷與惶恐,也讓許多性侵受害者,有的更勇敢站出來,有的卻刺痛了假裝遺忘的創傷,雙手緊緊掩蓋住傷口,以為別人看不見了,自己也以為傷口不見了,血卻從掩住傷口的指縫間,汨汨流出。

身為女人,身邊或自己多少都會有一點點性的傷痕。有的重,有的輕,有的只是性的侵犯,有的卻是足以讓人對世間絕望,是親密關係的背叛與欺騙。

那樣的普遍,是某些男性無法理解的。

我先生三十年前在馬祖當兵,他總愛在談天中,對我這個與當兵無緣的女人,一再述說當時還在戒嚴中的前線。他說:「夜裡宵禁,也就是說不能有任何燈光外洩。睡到半夜要起床上廁所,廁所不在房裡,是在戶外。外頭伸手不見五指,我每晚嚇到使出跑百米的速度,衝出去又衝進來。後來,乾脆擺個奶粉罐當尿壺,放在房間裡,才不必每晚都要嚇破膽。」我問:「你在怕什麼啊?」他擺出「這還需要問」的表情,回答道:「怕遇見鬼啊!」當下,我真是大崩潰!男女大不同!我後來問過許多女人,同樣的情境,大家怕不怕?怕!大家都好害怕!怕什麼?碰遇到人間才真正會害人,而且還不少人遇見過的│壞人!是壞人,不是鬼!

如噩夢般如影隨形的擔憂,跟著每一個女人,無論年紀、身份、學歷、外貌、智力、貧賤富貴…,無一能倖免。每一個女人窮其一生,說起性的傷痕,都可以寫成篇篇長文,有的甚且寫成令人不忍卒睹的慟書。

從小時候回想起,妳的故事呢?妳還在猶豫該說哪一個部分,比較安全嗎?讓我先來說我的故事吧!

兒時,我們總是跟鄰居大哥哥大姐姐們玩成一片。大概在幼稚園的年紀吧!我們已經會搬演國王皇后的戲碼。國王是一個約小學高年級的哥哥,我們這些小女生,被當成妃子進貢。每個妃子還要脫一下褲子,當時雖然只有五六歲,已經覺得奇怪彆扭。後來,便拒絕玩這種遊戲了。

鄰居還有一位已經讀高中的大哥哥,更是有名的色狼,會抱住我們幾個小女生,摸來摸去,摸到內褲裡去。當時年紀實在太小,被抱住時,只能裝笑掩飾不知所措,拼命用力掙脫他的熊抱,然後在我們小女生之間耳語,只要看到他來,就趕快跑。後來這位大哥哥也照樣結婚生子了。

小學一、二年級,遇到一位專門教體育的男老師,這男老師很奇怪,老是要我們做一種詭異的運動,是爬上一層層的欄杆,然後穿過欄杆與欄杆之間的縫,讓那時代還沒有運動服裝,只有穿小裙子的我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小裙子被掀起來,大家都看得到我們的小內褲。那時,我的大腿有很嚴重的過敏性皮膚炎,擦滿藥膏還貼紗布,體育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去,要我掀起裙子,掀開內褲,讓他看看到底我的臀部大腿的皮膚怎麼了?回到教室之後,我就告訴我的姊妹淘:「體育老師是色狼!」

小學三年級我已經會讀報紙,不是國語日報喔!是成人看的報紙。從世界國家大事、社論、看到社會新聞,副刊,無所不讀。那時,我已經注意到有專屬女人的強暴新聞。是的,在那個時代,不說「性侵」,只說「強暴」或「強姦」。小小的我,先是對這個詞好奇,這個詞上課沒有教過,是什麼意思呢?我讀著每一則新聞,讀得很仔細,當時沒有性侵害防治法,性侵的情節內容,都描述得非常詳實,小小的我讀著新聞有疑惑,更多的是驚駭,而且那樣的驚駭,還必須包藏起來,沒有人可以詢問或討論!

小學五年級,我是乖巧認真的副班長,負責到校開教室的門鎖,所以必須要比大部分的同學都要早一點到學校。一天,我到學校,在樓梯間,遇到一位陌生男子,抓住我的右胸部,我掙脫跑走。驚魂甫定之後,想起了我讀過的一則則社會新聞,我知道剛剛遇到了什麼事,當下決定一定要告訴老師,因為那是一個壞人,會害別的女生!等老師一進教室,毫不猶豫地跑去告訴老師這件事,那時完全沒有害羞不可告人的心態,只有要繩之以法的決心。

下課時,老師陪我到警察局,同時還有一位三年級的女生也一起來,老師偷偷告訴我,那個小女孩,被使用原子筆插進下體。我的腦袋頓時一再重覆,原子筆、插、下體這樣的畫面,久久不散。即使到事隔快五十年的今天,當我書寫到這裡時,那樣的畫面照樣又回來了!

警察問了我們時間、地點、發生的每一個步驟,包括怎麼抓?抓哪一邊的胸部?抓多久?當時,只想竭盡所能地詳述,完全沒有別的感受。回到學校,爸爸竟然來了,爸爸與老師談過話之後,問我還好嗎?這是我讀書生涯中,父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進到我的教室來看我。當時,才知道這樣的事情,在大人的世界裡,好像有一點嚴重。

過了幾天,我又去了一趟警局,老師說抓到壞人了,要我去指認。可是,其實我已經印象模糊了。接著,我在報上看到這樣一則新聞:李姓小學五年級女學生在學校被強抓胸部…這應該是我第一次上媒體的經驗了。

上國中,是男女分班,開始會對來實習的男老師,品頭論足;高中時,純女校,有一些男老師,風采翩翩,常是同學間閒聊時的話題。我還記得有一天,一位同學因為被老師責罵,竟然哭到暈倒在地。那天,我耳聞了一些她與某男老師的事…那時,也不敢求證,只能遠遠地望著,深怕探觸到永劫不復的禁忌。

回顧兒時與年少時,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大人與年幼年少的我們好好談過性、性關係與性愛。

我們在很小很小,小到許多父母不相信的年紀,便已遭逢需要知道性的社會。遇到強行侵入的鹹豬手,尤其是來自年紀比我們大,位階在我們頭上的,完全不知所措,只能當個乖乖女,裝傻假笑,試圖化解尷尬。沒有人教我們「身體自主權」。相反的,我們的身心被規訓「好女孩便應該乖巧聽話順從」,溫良恭儉讓與三從四德,幾乎是好女孩的特徵。

把自己裝扮成「貞潔玉女」,待價而沽,能找到好歸宿,仍是傳統父母希望女孩完成的使命。卻不知道性、愛、慾望是天生,生存在這個情慾愛慾流動的社會,我們都必須好好討論與思考性、愛、慾望,除非父母要重新讓女孩戴上貞操帶!

而當我們在非自願下或情感勒索下進行性行為,都不代表妳的人格與品格有任何應該被質疑的地方。妳仍舊是妳,貞操是在內心裡,是對情感與愛的真誠,不是在那一層膜,或那一個插入的行為上!而強將這樣的行為加在妳身上的人,才是應該要被處理,必須被懲罰的人!不是妳!請把乖女孩愛體諒他人,處處幫別人設想,寧可犧牲自己,也不願他人難受的壞習慣拿開!丟掉!

如果,我們從小就上了這樣的性教育,女孩,不要乖,要懂得掌握自己的身體自主權,不當貞潔玉女,我們知道我們要什麼樣的性與愛的人生,這樣該有多好!

李佳燕/高雄傳家家庭診所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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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Stand Media Public Account 12 Sep, 2017
從動物園回來隔天,孩子們熱烈談論動物園裡的見聞。

談到動物們被對待的情形,孩子們發現—動物們並不快樂。當孩子們越理解動物的習性與生長的環境,就越明白在動物園裡看不到牠們原本的樣子。有一年級的小孩說,動物園裡的動物雖然過的不好,但至少有人餵東西給牠們吃,讓牠們不會餓死,如果動物園沒了,這些動物會更可憐…

By Stand Media Public Account 11 Sep, 2017
去台南度假這個決定看似理所當然,其實是經過縝密的考量。帶小孩出門本來就很麻煩,不只要帶大包小包,還要考慮交通方便(不能太遠,坐太久車嬰兒會哭鬧)、氣候宜人(不能太冷不能太熱)、景點有事情讓小孩做(不能只有大人喜歡的東西比如古蹟博物館)…
By Stand Media Public Account 08 Sep, 2017
就這麼慢慢地把整首英文詩推演討論完畢。最後,要進入重要的國語教學了。我發下兩個版本的中譯詩,都來自網路上的翻譯。請孩子們比較斟酌,A、B兩個譯本,哪個比較好?即使是英文詩,我們還是可以鍛鍊「國語」。
By Stand Media Public Account 08 Sep, 2017

我體會的蘇軾,和課文裡的這位,好像不是同一個人。印象中,他是個能哭能笑、能吃能喝、能批能判的漢子。不論新黨舊黨當朝,他永遠被掌權者討厭,幾乎終身被「完封」--貶謫!

孩子們第一次和蘇軾邂逅,要在哪一首詩?在腦海裡反覆斟酌後,我幫忙孩子們跟蘇軾相約,在〈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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