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墊不見了

  • By Stand Media
  • 28 Apr, 2017
文︱江思妤、圖片提供︱三重青少年基地  
攝影︱郭恆妙
示意圖,照片與本文中的人物無關
倫倫九點半在基地門口準備穿鞋回家時,忽然大喊,我的鞋墊不見了。我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還要求倫倫把鞋子拿給我們查看,以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倫倫的布鞋裡果然明顯少了鞋墊,而且看起來是被強力拔出來的…

倫倫九點半在基地門口準備穿鞋回家時,忽然大喊,我的鞋墊不見了。我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還要求倫倫把鞋子拿給我們查看,以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倫倫的布鞋裡果然明顯少了鞋墊,而且看起來是被強力拔出來的。倫倫直覺說一定是小介拿走的。上週我才處理了小介跟別人要襪子的事。或許倫倫的直覺有依據;而且,如果不是小介拿的,現在不處理這件事,小介就會一直背著這個黑鍋;幾番推想後,我請思慧珮筠陪倫倫在基地裡等一下,我直接去找小介。

小介家就在基地附近,我一邊走過去一邊打電話到他家,媽媽接到電話說他還沒回到家,我就先跟媽媽簡單說基地有人掉了鞋墊,我們每個人都打電話問問。剛跟媽媽講完電話,就看到小介和幾位基地的孩子在小介家樓下聊天。

我請其他人先離開,想到我們幾天前才談過襪子的事,就決定直接問:「倫倫的鞋墊是不是在你那裡」,小介猶豫了一下,點頭說在他的書包裡,又說,他以為鞋墊是他的。我邀請小介和我一起回到基地把鞋墊還給倫倫,他不肯,剛好媽媽出來找他,看到我們,媽媽一開口就是大聲責罵小介。我只好先去勸媽媽,跟媽媽說東西已經找到了,小介要跟我一起去還,媽媽丟下一句話:黃小介你自己看著辦。就離開了。

被媽媽這樣一罵,小介只好默默跟我一起走回基地,由我幫忙把鞋墊還給倫倫。或許因為拔走鞋墊這件事實在太奇怪了,倫倫拿到鞋墊後也沒想要追問什麼,速速穿好鞋離開,剩下我和小介杵在基地門口,不知到接下來往那裡走。

小介終於開口,說的是,希望我陪他回家,因為他擔心媽媽還會再罵人。

敢拿人鞋墊還怕被罵?我把這句湧上嘴邊的話硬吞回去。因為現在的重點不是我有氣要出,是小介有一個困難,需要有人幫忙。這是我們認識小介三年來,他第一次這麼明確直接,提出真實的要求。

小介跟著公園的朋友來基地沒多久,我們就發現他講的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就是與事實不符。如:老師請他去喝喜酒(老師的確有結婚,但並沒有請學生參加喜宴),他沒有爸爸(事實上爸爸在外地工作),他忘記帶作業回來(但作業就明顯放在書包裡),他可以幫忙班上同學代買演唱會的票(錢最後被他花光)…每一次和小介談話,都讓我們竭盡腦力,一方面要確認事實,二方面要讓小介願意面對事實,然後,要協助小介處理後續(如:還錢)。

另一方面,小介來基地的頭二年,出席的狀況很不穩定,常常是一放暑、寒假或剛開學時,他就會開開心心的來基地,報名課程,認識基地的新小孩,但最後他沒有真的上完一個課;我們跟他談過好幾次,選了課要穩定出席,小介一開始很誠懇的保證一定會準時會持續出現,但後來他遲到或缺席的理由被我們一一說破後,小介就會消失一陣子。

小介來基地比較頻繁時,我們大概就知道,要準備著去處理他那些誇大的事蹟引爆的衝突,或者要澄清他在基地裡製造的不實的傳言。我們明白小介希望自己是威風的,受歡迎的,有能力的,有錢的,但他一再創造虛假的事情,又常常被家人朋友戳破,只會讓他離真實的自己越來越遠。

難得小介開口求救,無論如何應該幫他一把。於是,我陪著小介走回家,爬上四樓開了門後,媽媽不在,只剩下阿嬤一個人在屋子裡踩裁縫車製作西裝,阿嬤把小介叫過去罵,罵他不長進,有病,沒前途。我在旁邊看著小介無意識的抓自己的褲管,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就去勸阿嬤,說東西己經還給對方了,小介一直有進步,阿嬤在乎小介的心意我們都知道……好不容易阿嬤不罵人了,媽媽剛好回到家裡,又換媽媽開罵。等我把媽媽勸下來,讓媽媽跟我說話後,小介也累得什麼話都說不出,我們就約明天再聊。

第二天,小介自己早早就來基地,等著我有空可以跟他說話。我們一起走進辦公室,小介沒有過去緊張的神色,主動提起襪子的事(上週基地的孩子們陸續跟我們說,小介跟他們要襪子,當時小介說因為媽媽不讓他買踝襪,我就先買了五雙踝襪給他)。我想了想,大膽的問他,你是在收集別人穿過的襪子嗎? 小介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跟我說他有一個紙盒,裡面放了誰誰誰的襪子或鞋墊,他拿回去之後會先洗乾淨,之所以收集這些人的襪子,是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厲害的能力——校隊、合唱團、會彈吉它、會寫作文…。這些話真的假的其實已經不重要,我想起了小介對自己的期望,於是,我問他,要不要真的排除萬難,好好的認真上一次熱舞課,每次都準時出現,不遲到不早退不缺席,小介想了想,說,好。

我說,我們先來推演:如果要上課這一天有人找你去喬事情怎麼辦?

如果上課上到一半,有人打電話找你怎麼辦?如果學校太慢放學,你遲到三十分鐘怎樣辦?如果忘記帶跳舞的布鞋怎麼辦?如果課堂上有人排擠你怎麼辦?每一個狀況我請他提出三個解決的方法。就是要小介展現他的決心、企圖心與發展解決問題的能力。

談定了之後,我們讓小介破例在課程進行期間加入熱舞課,請老師特別關心他,指導他。當小介準時出現時,我們也大大的讚美他,並聽他說他如何克服萬難準時出現。

學期末,小介順利參加熱舞課的成果發表會,站上舞台,成了大家注目、欣賞、讚美的對象,用他自己的努力,贏到了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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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妤/三重青少年基地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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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Stand Media 20 Oct, 2017

課文裡有一小部分傳達了爺爺奶奶對小樹的疼惜,剩下的四分之三以上篇幅,則藉著小樹的眼睛和奶奶的歌謠,述說大自然裡萬物有靈,足以撫慰人類的心,提供支持力量,這也正是一般人對原住民族的浪漫情懷。我請孩子們揣想教科書編輯的苦心,為什麼他們認為要刪掉一些「不浪漫」、暗藏衝突的段落?

「怕小孩學排擠」、「會對白人印象不好」…,孩子們提出各種可能。

待孩子們說完,我補充自己的猜想:社會上多數人認為孩子的心是「一張白紙」,要給予孩子們正向的、美好的東西。這是為什麼一般教科書裡通常只教孩子「正面的」事情。這類想法的背後,把人心看得太「扁平」了。

By Stand Media 18 Oct, 2017

身為學生的我們,喜歡上某位老師沒有不對。因為我們還沒出社會,而老師所表現的是他強項的專業,又懂得學生的心思,在我們眼裡,往往比自己周圍那些不解花語的「屁孩」同學,有內涵有風采多了。老師也許只掌握了某一本課本或講義,我們卻以為他掌握了全世界,總要我們再大一些,才有機會想像與看到他在課堂以外的樣貌。

可是啊!少女情懷總是詩,在單調苦悶的生活中,這份情愫就更像塊大磁石了。所以這份情感會往哪個方向發展,絕對是老師的選擇
By Stand Media 13 Oct, 2017
她只要一進入「哭泣模式」,就很難安撫下來,等到她適應了,開始玩了,我們卻又要換地方了,所以她又開始哭。最困難的是飯後清洗、換衣服、尿布的時間;她會從被大人抱起之前就開始哭,一路哭到我們幫她換完衣服。她的哭聲很大,我們都很擔心室外的人聽到以為我們在虐嬰…
By Stand Media 13 Oct, 2017

這一週以來,我幾乎每一天,都氣到忍不住大小聲。在育兒生涯兩年多以來,是非常少見的狀況。是些怎樣的事呢?回頭再看起來也是雞毛蒜皮的事情:對著書櫃的書尿尿、趁我在組裝桌椅時把麵撈出來丟在桌子跟地上、拿拆掉的椅腳在質軟的松木桌椅上敲打、挖花盆的土丟到樓下、請他不要用手撈碗裡的仙草丟桌上,結果他把整碗倒在身上地上跟桌上,用腳踢得到處都是

真的都是瑣事,但瑣事令人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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