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還是不抱?

  • By Stand Media
  • 14 Apr, 2017
文︱陳生慶  
攝影︱郭恆妙
攝影︱郭恆妙

如果照著書上所教,聽到孩子哭了,卻要忍住不回應,從最初的五分鐘,慢慢加碼到十分鐘、十五分鐘、甚至四十五分鐘…我相信,曾經這麼試過的父母,內心的煎熬,不會亞於飽受電擊之苦。因為這段迫使自己從焦慮到漸漸無感的過程,不僅違背我們的心意,也違背人性。

一位媽媽在課堂上問:「小孩哭了,到底該不該抱?」 

每每聽到這個問題,我總忍不住在心裡驚訝一聲:這不是一百年前的爭議了嗎?怎麼到了現在,仍然是許多父母的困擾?追問之後發現,不意外地,這位媽媽的心結,果然又是來自於《百歲醫師教我的育兒寶典》。 

這本在台灣賣了超過九十五刷的「育兒聖經」寫著: 

「哭就會得到注意的孩子,會需索無度、不易滿足、不討人喜歡;而那些無法用哭鬧得到注意的孩子,反而很快樂、容易滿足、討人喜歡、比較能夠信任父母。

今天不讓寶寶哭,寶寶明天就會讓妳哭。 」

站在這位媽媽的角度,我猜,既然會提出來問,就表示對這個做法其實存著一絲疑慮,隱隱感到不安,但又覺得好像有些道理,想不明白其中究竟有什麼不妥。


忍住不抱,可能犧牲了什麼?

一九四〇年代,美國精神病學家史畢茲進行了一項研究,他比較兩組處在劣勢環境中的嬰兒:一組是棄嬰收容所的寶寶,每八個孩子由一位護士照顧,該有的營養和衛生照護都沒有問題,但寶寶只有在餵奶和換尿布時才能與護士短暫接觸,同時為了避免細菌感染,每一床之間都用布幕隔著,寶寶只能睡在自己的床上,終日盯著天花板,沒有與其他生命互動的機會;另一組是女子監獄育嬰所的孩子,雖然媽媽在服刑中,但寶寶可以在每天限定的時段內,和媽媽相處、玩耍。

 經過長期的追蹤觀察,結果發現,監獄育嬰所的寶寶發展的都很正常,活潑好動,和正常環境下成長的孩子沒有顯著的差異;然而,棄嬰收容所的寶寶,卻有相當高的比例活不過兩歲,倖存下來的也大都發育不良,智能與情緒發展嚴重遲緩,有多數孩子到了三歲還不會走路,不會說話,性格內向而冷漠。

 結論是,要讓孩子正常發展,不只是滿足生理的需求就夠了,還需要關注與愛,需要讓小孩接收到「我接納你的需求」。

 當我們忍住不回應孩子,時間久了,次數多了,小孩也許真的不太哭了,但我們無法確定,在「不哭」的表象之下,他的內在關閉了什麼,他如何詮釋外界的無視。

 

抱他,不只是回應孩子的需要 

另一個著名的心理學實驗是這樣的︰在通道的另一端,放著受測者的「欲求之物」,分別是食物、異性和幼鼠;這一端則是餓鼠、發情鼠和剛生產的母鼠。至於通道,依照心理學家慣用的手法,當然是要通電的;這樣,當老鼠向目標奔去而受到電擊時,就不得不回頭。實驗的目的,是要測試食欲、性欲和「母愛欲」,哪一種更「百折不回」一些。

實驗的結果是,性欲最不堪一擊。這是大家都能猜到的,所謂飽暖思…現在竟然還要飽受電擊之苦,不如罷了;反倒是母愛勝過食欲,人們也許想不到:熱切地想要哺育幼小,是一種本能的衝動,在這一點上頭,人類無異於禽獸。大自然的法則是,幼小者需要母親,一刻都不能遲緩!

所謂母愛,其實是安裝在我們基因裡的某種程式︰一旦做了母親,想不愛小孩都不行。

如果照著書上所教,聽到孩子哭了,卻要忍住不回應,從最初的五分鐘,慢慢加碼到十分鐘、十五分鐘、甚至四十五分鐘…我相信,曾經這麼試過的父母,內心的煎熬,不會亞於飽受電擊之苦。因為這段迫使自己從焦慮到漸漸無感的過程,不僅違背我們的心意,也違背人性。

抱,還是不抱?更根本的問題是,我們希望締結什麼樣的親子關係,發展什麼樣的能力?如果一開始就認定「孩子不應該多抱」、「會需索無度」…我們的眼光往往就會停在「要怎麼樣『擋』住孩子」,是把彼此放到對立的位置上;如果我們的心情是「孩子的行為背後有各種原因」,自然會把力氣花在找出原因,就會看懂「他怎麼了」。

抱他,表面上看來,好像只是服務孩子的「被愛的需要」;事實上,也是如實回應我們自己的「愛的需求」。

陳生慶/人本基金會教育中心主任
分享這篇文章:
By Stand Media 18 Dec, 2017
以前我很相信「做自己」這件事,但現在如果有人跟我說:「你就不要在意別人啊,做自己就好。」我會覺得他在說:「何不食肉糜。」台灣社會的氛圍就是這麼重視規矩、重視群體,這麼不允許個人犯錯或有任何不合常規的舉止,不改變社會的價值標準,只叫人「去嘗試、去犯錯」不是把人推入火坑?從小,我們就被教導要管好自己、不影響別人,才算是一個好孩子、好學生、好國民。長大後,我們之中有些人發現這句話害人不淺,因為它只提義務,把人變成很好管理的工具,卻不提人的權利和尊嚴,也不提社會和國家應該給予個人的支援和資源。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 你若知道我是你被關押時鎖上牢門、為你上手梏腳鐐的管理員同行,會怎麼看我?但我真正怕的是,若你真的被槍決了,為你速寫的我會受不了,於是,我只能憑想像畫出你出庭的背影…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鄭性澤平反了、無罪了,這就是  happy ending 嗎?我覺得還不是。司法上平反了,社會上的平反更是一段艱辛的路程。不看判決、只會嚷嚷「無罪不代表不是他做的」這種人一直都在,一旦被抹黑了要洗白,在別人眼光中卻總是灰的。我們必須要持續地講鄭性澤的故事,要讓更多人真心認同無罪判決。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我到羅律師的事務所是二 ○一一年的二月八號,所以已經定讞快五年了。」邱律師還記得最初看到那袋資料時的感受,「可是一剛開始看到的時候就覺得說,被告有自白啊,證人有兩個人指出是他,法醫跟鑑識組長都說是他幹的,那,法官就判死刑,那這樣哪裡有冤枉?」

More Posts
Share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