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事,還要繼續--從鄭性澤平反看冤案救援

  • By Stand Media
  • 06 Dec, 2017
文︱林欣怡  
圖片提供/林欣怡
鄭性澤平反了、無罪了,這就是  happy ending 嗎?我覺得還不是。司法上平反了,社會上的平反更是一段艱辛的路程。不看判決、只會嚷嚷「無罪不代表不是他做的」這種人一直都在,一旦被抹黑了要洗白,在別人眼光中卻總是灰的。我們必須要持續地講鄭性澤的故事,要讓更多人真心認同無罪判決。

十一月十日那天早上,鄭性澤受邀到錢建榮法官在東吳法律系的課堂上分享。這不是錢法官和阿澤的第一次見面,曾經在台權會的場合他們遠遠彼此相望,這次是他們首度能夠好好面對面說話。

這應該也是十月二十六日台中高分院再審宣判無罪以來,阿澤首度的大型演講。錢法官找來張娟芬助陣,我則是以逗熱鬧的心態來參一腳。整個演講廳爆滿,走道上也站滿了同學(以及明顯看起來就不是同學的聽眾)。錢法官開場詢問大家,發現很多人並不是修課的學生,他笑著對我們說,過去上課學生都沒有來這麼齊。

張娟芬首先跟大家說明再審到底在審什麼?也一一說明了證人及鑑定人在法庭上的發言( 詳細內容我不再重述,請點擊參閱資料 )。簡單來說,台中高分院再審判決是很清楚認定鄭性澤的實質無辜,法院認定是羅武雄用制式克拉克手槍開了三槍殺害蘇憲丕,法院也認定鄭性澤遭受到刑求,在警詢時的自白及檢訊的自白都不是出自鄭性澤本意。這個判決認定沒有模糊的空間,「無罪不代表他沒做」這樣的質疑,任何人只要看過判決就不可能這樣提問。

接下來就是主角登場了。那個歡迎的掌聲真是欲罷不能。我聽過阿澤多次在不同場合談到他的心路歷程,所以我有點分不清哪些是在這一場說的。但我記得,那天他很的心情很高亢,原本在冤獄平反協會黃芷嫻主任的協助下準備了投影片,但是後來完全脫稿演出。

身為只想來看好戲、助講的我最後發言。原本沒有任何準備,但接在娟芬和阿澤之後,我有好多感觸。阿澤提到了邱顯智律師所出版的新書《我袂放你一個人》,感謝大家給他的支持和溫暖,沒有讓他孤單一個人。但接著發言的我卻很難過得必須要指出事實,包括對鄭性澤,大部分的時刻、針對大多數的受刑人(不管有冤、無冤,一般受刑人或是死刑犯),我們都是「放他一個人」。

我算是離死刑很近的人,接觸過很多的死刑犯,但是我沒有發現過任何一件死刑冤案。當大家說,「冤案我們當然不能錯殺,但真正犯罪的人,就應該趕快執行死刑。」講得好像辨別死刑冤案很容易似的。

張娟芬在關注鄭性澤案之前,最為人知、和司法相關的兩本書是《無彩青春》談蘇建和、劉秉郎、莊林勳冤案以及《殺戮的艱難》談台灣死刑論述及運動。在投入鄭案之後,她也寫了《十三姨KTV殺人事件》,希望讓社會大眾瞭解鄭案,她是發現鄭性澤案有問題有冤最重要的人。不是你、不是我、不是媒體記者,也不是律師、更不是法官、檢察官。

為甚麼張娟芬可以發現鄭性澤是個冤案?我覺得關鍵在於,二○○六年台灣停止死刑執行以及娟芬是廢死聯盟的成員。十三姨KTV殺警事件發生在二○○二年,二○○六年死刑判決確定後,法務部就依照審核死刑案件執行實施要點一一盤點(見下圖),認為鄭性澤無冤可殺。若不是二○○六年因為鍾德樹案的關係,引發死刑執行令簽署的爭議,二○○六年到二○一○年四月台灣停止死刑執行,否則阿澤早就成為一縷冤魂,不可能平反。另外,廢死聯盟反對死刑,關切所有的死刑個案,針對每個死刑個案我們都希望找出求其生的理由。當時阿澤來信希望廢死聯盟關注他的案件,而娟芬也早就從判決中發現這個案件真的很有可疑之處,所以才由娟芬寫信和阿澤互動,啟動了鄭性澤的救援工作。鄭性澤是怎麼被冤枉的?點擊瞭解  )

啟動了,後面不僅是腦力戰更是體力戰、耐力戰,需要更多人的投入。二○一一年成立的冤獄平反協會是我們最好的戰友,台權會、司改會、人本從蘇建和案一直到徐自強案都是好夥伴,當然不可能缺席。魚麗共同廚房在二○一四年開始投入每個月探視並送餐關懷更是對阿澤很重要的支持。但這些還不夠。

除了羅秉成律師帶領邱顯智律師、李宣毅律師、蔡晴羽律師投入案件之外,冤獄平反協會執行長羅士翔律師統計了,總計有超過五十人投入救援團隊,參與開會、參與分工。吳木榮法醫、李俊億教授提供了專業的科學鑑定意見,許玉秀前大法官規劃的蔡墩銘教授追思研討會讓更多法律人看見鄭案;李復甸監察委員、尤美女委員、鄭麗君委員、張曉風委員、吳宜臻委員…(越列越心虛,感覺漏了很多人)

錢建榮法官雖然沒有參與救援團隊,但在過程當中提供我們非常多法學論述意見。那天在東吳的演講中,他還自爆曾經將鄭性澤案給陳憲裕法官及林孟皇法官看,這兩位法官也覺得是離譜的判決、擔心鄭案發展,「甚至孟皇還激動的說要不要召開記者會…」,這時我和娟芬對望了一眼,「果真還有漏掉、我們不知道的人…」救援團隊做了什麼?點擊瞭解  )

蘇建和、劉秉郎、莊林勳案發生在一九九一年,二○○○年獲得再審機會,二○○三年首度獲判無罪釋放,一直到二○一三年才無罪確定,他們在死牢中十二年,與司法奮鬥了二十年才完全清白;徐自強案發生在一九九五年,一九九六年主動投案,二○一二年因為《速審法》被釋放,二○一五年獲判無罪,二○一六年無罪確定,在死牢中十六年,與司法奮鬥二十一年才獲得清白;鄭性澤案發生在二○○二年,二○一六年開啟再審被釋放,二○一七年無罪確定,在死牢中十四年,與司法奮鬥十五年才獲得清白。

成為一個冤案當事人很快,但冤案的平反卻很慢。這三個個案是台灣死刑平反的例子,每一個案件平反的年限起跳都是十五、二十年。但不要忘了,還有來不及平反的江國慶、盧正;還有正在路上的邱和順、謝志宏…。在被NGO團體關注、被律師團協助之前,他們自己、他們家人,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孤單自己一個人。

除了列得出名字的人之外,每一個沒有名字的支持者都是造成改變的重要關鍵。我記得二○一○年的廢死聯盟很孤獨,二○一一年有平冤加入,當時沒有人知道鄭性澤案。後來平冤組了律團、廢死繼續接觸其他NGO,開始連署、開始演講、開始有媒體報導,開始大家知道鄭性澤。二○一四年在臉書上發起的「鄭性澤一直玩一直玩一直玩」活動,有十萬人和鄭性澤打卡。

我曾經問過一位法官,我們做這些活動有用嗎?他說,有沒有用他不知道,但法官會上網、看電視,也生活在這個社會上,不可能沒有感受、沒有壓力。法官會受媒體偏見影響,但你們的努力也會讓法官更勇敢。

鄭性澤平反了、無罪了,這就是 happy ending 嗎?我覺得還不是。司法上平反了,社會上的平反更是一段艱辛的路程。不看判決、只會嚷嚷「無罪不代表不是他做的」這種人一直都在,一旦被抹黑了要洗白,在別人眼光中卻總是灰的。我們必須要持續地講鄭性澤的故事,要讓更多人真心認同無罪判決。

另外,我覺得最重要的事情是台權會副秘書長施逸翔在無罪宣判那天記者會上說的,法院也認定鄭案中有警察刑求的問題,怎麼能夠不追究責任?若不讓犯錯的人知道自己錯了,如何能阻止下一次的犯錯?

一九九九年進入民間司改會工作、遇到死刑犯的我,那時候沒有想到這十八年之間可以親眼看見蘇建和、劉秉郎、莊林勳、徐自強、鄭性澤走出看守所,獲得無罪判決。二○○六年廢死聯盟擋下死刑執行的時候,我不知道死刑犯名單中有一位等待救援的死刑冤案鄭性澤會在十一年後會平反。很多的不知道、沒想到,但我知道目光向前、朝著目標前進,雖然偶遇挫折,但願望總會實現:讓台灣成為一個沒有死刑的國家,I Support TAIWAN Becoming a Death Penalty Free Country.
林欣怡/台灣廢除死刑推動聯盟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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