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性暴力,請成為幫得上忙的大人

  • By Stand Media
  • 02 Oct, 2017
文︱李昀修  
攝影/郭恆妙

所謂的現況是由過去累積而成的,而正因現況不存在樂觀的餘裕,大人們才必須負起絕對的責任去努力改變。更具體來說,父母能做甚麼呢?以張萍處理的經驗而言,父母帶著孩子來到基金會申訴時大都已距離事發有一段時間,然而她還是會再跟孩子強調,清楚說明的這不是他的錯,藉此設下停損點。同時也告訴家長不能夠去質疑這件事情,他們也必須知道這不是孩子的錯。

☛  請先閱讀: 〈面對性暴力,大人為何幫不上忙?〉


「他發現社會對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強暴一個女生,全世界都覺得是她自己的錯,連她都覺得是自己的錯。罪惡感又會把她趕回他身邊。」

      --節錄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

 

需要被相信、需要被肯定傷口的存在,這樣的需求在與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秘書長嘉韻的訪談的過程中不斷地浮現。而性平事件的龐大黑數,其實反過來證明了整個社會是如何習於否認這些傷口存在而令被害者也不由得在心中自主陷入沉默。

但即便在遭受性暴力之後,很可能孩子幾乎不會來找大人求助,這都不是仍然還活著的人們可以不作為的藉口。所謂的現況是由過去累積而成的,而正因現況不存在樂觀的餘裕,大人們才必須負起絕對的責任去努力改變。更具體來說,父母能做甚麼呢?以張萍處理的經驗而言,父母帶著孩子來到基金會申訴時大都已距離事發有一段時間,然而她還是會再跟孩子強調,清楚說明的這不是他的錯,藉此設下停損點。同時也告訴家長不能夠去質疑這件事情,他們也必須知道這不是孩子的錯。

嘉韻則說其實她想過這件事:「因為我曾經被這樣對待,我曾經想過如果我的孩子來跟我講這件事我會有什麼反應,我覺得我一定會被嚇到,這是真的,因為他遇到了這種事情是我們不希望孩子碰到的。可是我會老實地把我的驚嚇跟他講,說媽媽被嚇到了,因為我沒想到會在你身上遇到這樣的事情。我會把我自己的情緒跟他講,我會先去了解目前整個事發經過,了解後我可能會告訴我的孩子,問他說那你現在能做決定嗎?還是你需要想一下,然後你希望我們做甚麼?或是你想要做甚麼?然後不管如何我們都陪著你。」

 

相信與重視

 

兩人的想法其實無獨有偶的,都仍然扣著最核心的問題,都在訴說著相信這件事--相信孩子那些感受是真實的,也相信不舒服與痛苦是真實的。

而這其實是困難的,張萍說曾經有件師對生的性侵案不起訴的原因是因為家長在法庭上幫老師說話,意思是孩子本身便行為不檢。而後來孩子在家中找到家長藏起來的不起訴處分書時,氣到要瘋掉:「我後來跟家長見過一次面,他一直說:『我們只是小螺絲釘,我們盡好我們自己的責任就好,我們沒辦法做什麼大事業。』就一直這樣子。他覺得不要去惹是生非啊,我們盡好自己的本分把自己顧好就好了。」

她嘆口氣:「就非常符合那種以前課本寫的我們是小螺絲釘那種腳色。」

而不論是否陪伴孩子處理性平事件,家長們在過程中忽略孩子感受的行為仍然處處可見。嘉韻曾遇過有家長打電話來進行申訴,然而當她希望能直接與孩子談談後,家長就不再連絡了。這些家長可能是希望能保護好孩子,不要再讓她與事件有所接觸,然而完全略過孩子來處理時,能否真的回應到孩子本身的需求,就會是個問題。

但,有著願意保護孩子的想法都還是好的,最糟糕的是曾有孩子遭受侵犯後,家長藉此機會不斷向對方索求賠償金,即便孩子本身已經覺得夠了也不停止:「所以那個孩子到最後自己也覺得…他就是隨便啊反正我就是爛啊,然後我父母就是要錢啊。」

嘉韻還曾遇過男朋友聽到老師性騷擾後便怒氣沖沖的要去打老師,讓她只得拼命阻擋:「我覺得那個負擔好累喔,就是為什麼我是一個受害人我都要處理旁邊的人的情緒?我現在去演講的時候我都會談到這個,就是你要去蓋布袋這個是絕對不對的事情,為甚麼呢?因為你還沒被證明你被騷擾之前,你蓋布袋人家就告你傷害。」

 

在艱難的路上,請陪伴著他 /她

 

這樣的舉動其實就清楚地訴說了一個問題:想打人(或者其他行動)究竟是為了被害人,還是為了自己的不安?在這過程中,我們的行動究竟是把被害人放在第一位,還是把發洩自己的不安與恐懼放在第一位?

良好的陪伴其實是不容易的,性暴力的傷害尤其個人,許多人甚至必須為此花費一生與當時的傷口作和解與擁抱,到底每個人需要什麼?如何才是他們期盼的正義?其實各不相同。

而這或許可以回到嘉韻對於父母聽到孩子遭受性暴力後反應模式的一個猜測:「我猜父母的心裡一定幫孩子想過會遇到什麼事情。就是他們會想幫孩子去解決這些事情,可是他們發現那個解決會是一個傷害之後,他們幫他做了一個決定。可是我會覺得這個時候其實,如果是我是家長,我是一個有經驗的家長,我會陪孩子衝一次,如果這是他要的話,我願意陪他一次。」

她說,即便從她自己的經驗裡她知道那過程可能會伴隨著很大的傷害,然而如果不去做,對孩子的傷害可能是更大的,她希望孩子能從那過程長出自己的力量:「以我們自己經驗過的人來講,有處理跟沒有處理,有沒有去正視它其實是重要的。當你有正視它的時候,其實是肯定你當時的想法當時的感覺是對的。可是如果這東西被阻止的時候,第一個自己的情緒上其實是沒有被平復的,另一個部分好像是告訴你說當別人侵犯你時你沒有辦法做任何反擊,你甚至可能要去質疑你自己。所以如果以我自己的經驗來講,我會覺得雖然我把時間放在處理性騷擾事件而必須犧牲學業或跑道,但那是值得的。」

值得的,她說:「因為肯定自己啊!肯定自己的感覺是沒有錯的。我覺得,很多人在追的一件事情就是,請你相信我講的話是真的。就是這樣。」
李昀修/人本教育札記編輯
分享這篇文章:
By Stand Media 16 Nov, 2017
宜昕認為,即使失敗了,這件事對浩浩來說仍是非常重要的,浩浩在整個陳述的過程中,不斷反覆地說著:「法官,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想要證明自己沒有說謊,而這是第一次,在整個司法的過程中,有一個人真的去傾聽他在說什麼,而不是認定他是智障,就直接放棄溝通。
By Stand Media 16 Nov, 2017
每一次被體罰,浩浩的行為問題都會加深,到後來,他一想到被老師打的事就會發脾氣,有時還會模仿趙老師對他的行為和語氣,對弟弟兇。媽媽只好問:「你是老師嗎?為什麼要跟他一樣?」浩浩就會收斂。但長期下來,浩浩還是出現了錯亂的心理--他不斷問媽媽:「為什麼老師可以打我?為什麼老師不用被處罰、被關?」言下之意,他不能打人,老師為什麼就可以?
By Stand Media 14 Nov, 2017

在森林小學,老師一向擁有教學自主權,因此孩子們在課上的所學,是自由且多元的;對即將從森小畢業的孩子們而言,最後這年是特別且重要的,不只生活的日常,學習的進展也是;既然如此,最後一年的國語課,一定得送一份像樣的「禮物」給孩子!這禮物既不是世界經典名著,更不是抓緊時間上國中課文,而是要跟孩子一起重新挖掘那隱沒的台灣文學。

By Stand Media 13 Nov, 2017
她常嚷嚷著要跟我回家、要當我的妹妹或女兒,我就會很認真的想難道不能真的帶她回我家住一晚嗎?好好的、簡單的住一晚就好,但是回我家住一晚又能怎樣,之後的日子她還是得面對,為什麼我沒辦法多為她做一點什麼呢?
More Posts
Share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