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師的最佳感謝

  • By Stand Media
  • 05 Sep, 2017
文︱王士誠  
圖片提供/曾宥渝

曉慧說起她的經歷:「年輕的時候,只要有學生說我教得好,我就會很高興。但後來,有個學生說『將來我想變成像妳這樣的人』,哇,那就是分水嶺了。」那一瞬間,曉慧真切地體會到「經師」與「人師」的差別。「我教書教得好,就是經師;但如果我的氣度、行事風格、待人態度…等等,感染了學生,讓學生想成為我,那我就是人師。」

當「謝師」成為一套既定課程(比如在課堂上要學生「感謝到老師哭出來」)、一種「時候到了」就理當出現的行動(比如教師節就該寫卡片、開學了就該送禮),原本該表達的「感謝」,就成了行禮如儀的程序。

「就算是程序,又有什麼不好?」可能有人會問:「藉著程序,讓人感受到老師值得感謝的地方,不也很對?」

但程序化的問題就在於,那該謝的「人」與「事」,很容易被程序掩蓋,面目模糊--在集體上課的教室裡,學生們想法設法讓老師感動想哭,那麼學生想到的究竟是老師的為人、老師的好處,還是讓老師哭的手法?都說教師節就該寫點、說點什麼給老師來表達謝意,但那時才剛開學,真有那麼多學生對相處不久的老師心懷感恩?

我們並非主張所有謝師活動、謝師的心思一概不好,但若謝師成為理所當然,有多少人還能真心看到老師對自己的好?--反正,被規定了就謝一下嘛!時候到了就謝一下嘛!

對於學生與家長,這是逼他們做不真心的舉動;對於終日辛勞的老師,這是讓他們接受不公道的待遇。

那麼,我們就得問:真心與公道的謝師行動,到底是什麼樣子?

 

► 謝師,要出於真心

這問題,拿去問曾經「無心」的人,或許再好不過。家有三位孩子的媽媽文心(化名),就是個好例子。

「學生時代,我對謝師很無心。其實應該說,我對老師無感。」文心說:「小時候我很皮、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老師沒教我什麼;因為成績好,老師也管不到我,我對他們當然無感。」

文心對老師的無感,一路持續到研究所。據她的說法,她雖然出席了大學畢業謝師宴,但有些老師的名字,她當時根本叫不出來;就連碩士指導教授的名字,她現在都忘了。「你就知道我從小到大對老師多無感。」文心邊說邊笑。

「好笑的是,我這樣的人,後來竟然做過很誇張的謝師活動。」文心的大兒子幼稚園畢業時,她在家裡辦了畢業謝師活動,邀請老師,以及班上二十多個小朋友同樂。「我自己安排遊戲、背景音樂、場地佈置,還請了認識的攝影師來錄影、拍照,整個活動做成DVD給大家留念。文心停了一下,然後說:「當然,封面是我自己設計的,我做美工的嘛。」

幾十個人的活動,從發想到執行到會後紀念品都一手包辦…對一個普通家長來說,稱得上盛大了吧。到底,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文心說:「那是我第一個小孩讀幼稚園,我很擔心。可是,我兒子天天都很高興,老師把他照顧得很好。」文心與老師的交情也因此密切了起來。進一步,她說:「老師不只會顧小孩個人的需求,還會顧他們的人際關係,顧好小朋友之間的相處。」因此,班上的小朋友、家長之間,關係也很和諧。

於是,當畢業在即,這份關係將不復存在,文心就捨不得了。「所以,是謝師活動,也算離別派對吧。因為我跟他們的關係很好,就願意為他們做很多。」

過去,對老師無感,也就不覺得該謝師。後來,基於與老師良好的感情、基於認同老師的付出,就願意全力表達感謝。「不謝」與「謝」,兩者都真心誠意。

 

► 真心,往往來自認同

家長對老師的感謝往往出自認同,孩子對老師也是。

重元(化名)在國小任教多年,已不知收到多少孩子的感謝;而他自己,也有一位至今感謝的國小老師。「小時候,我對多數老師沒感覺。只有一位,現在還有聯絡。」重元說:「他今年退休了,我回老家的時候,就順道去看他。」

這位老師教過重元兄弟兩人,「我們兄弟都覺得他跟其他老師不一樣。」重元說。哪裡不同呢?「具體的印象很模糊了。就覺得他是真心要跟我們這群小孩在一起的。他大概是唯一會跟我們打籃球的老師,願意花時間陪我們,趁機會就分析一些事情給我們聽,也會聽我們的煩惱,幫忙解決我們的問題。」重元似乎試著在他模糊的印象裡找到一些實例:「他是當年少數面對學生吐槽、白爛的時候可以開放看待的老師,不會我們吐他槽,他就發脾氣。」

「他到現在還是很開放。他知道我跟人本關係好,可是我們聊到人本董事長史英時,他會直接說他討厭史英;講到體罰,他也不贊成我的看法。但他不會因此就不跟我說話,一直很開放,我們就可以一直談下去。」然後,重元嘴角微揚,像是在笑:「可是,如果他是我同事,一定被我批評!」

意見不合的師生很多,多半難以保持良好關係,更不用說要學生「謝師」了。但重元這位老師當年的真心陪伴、一貫的開放思維,跨越了思想的隔閡,取得重元對他的認同。

如今,重元自己執教了,他也期待得到學生的認同。

我問他,教了這麼多年書,收到最有感的感謝是什麼?他說:「早年剛當老師,收到學生謝卡,無論如何都很高興。虛榮啦!覺得被學生誇獎,很有面子。」

「越收越多之後,對那些設計得很漂亮、手工精緻,可是沒有內容的卡片、信件就沒有感覺了。會讓我有感的感謝,要講我想聽的話。」講你想聽的?那豈不是叫學生捧你?重元見我臉色不妙,緊接著說明:「我上課會找機會跟他們討論一些道理,比如批判思考的重要性、尊師重道是什麼…要是他們寫的卡片讓我感覺他們真的接收到了,我就會很高興啊!」重元這麼做,似乎頗有他當年那位老師的風範,見縫插針、機會教育。

當然,不見得要體認那些大道理,「如果學生們說,我教的國語、數學,他們終於弄懂了,我也會很高興!」重元說。

對重元而言,只要學生真的認同老師的心思,無論是立身、是理念,還是課程內容,當老師的都能感受到謝意,並為此喜悅。

 

► 認同,於是能公道地評價老師的用心

「收卡片」這件事,是台灣多數老師共有的經驗,在高中教生物的曉慧(化名)也不例外,她甚至覺得卡片比什麼感謝都好:「吃飯、禮物都是一時的,只有卡片會留下來,在教書碰到挫折時,拿出來看一看,很有幫助。」

所謂幫助,有一個面向當然是鼓舞士氣。就像曉慧說的:「教書雖然是老師的本份,但任何事都不該被視為理所當然。人家對我們有幫助、讓我們有感,即使那是他的工作,也該感謝,所以我會鼓勵學生說出那有感的部分。對老師而言,感謝我們的用心,就是一種鼓勵,老師會更有力氣做他的工作、他的本份。」可以想見,感謝能帶來正向循環。

另一個面向,就更深了。

曉慧說起她的經歷:「年輕的時候,只要有學生說我教得好,我就會很高興。但後來,有個學生說『將來我想變成像妳這樣的人』,哇,那就是分水嶺了。」那一瞬間,曉慧真切地體會到「經師」與「人師」的差別。「我教書教得好,就是經師;但如果我的氣度、行事風格、待人態度…等等,感染了學生,讓學生想成為我,那我就是人師。」

「讀卡片,可以讀到學生是不是真的被我感染了。」曉慧說。也就是,可以提點自己:除了當好經師,也要努力往人師的方向走。對於認真走在教育路上的老師們,這當然很有幫助。

當然,曉慧也不是本來就這樣,把學生的感謝看成幫助。曉慧說,她以前會認為感謝是理所當然,「以前當導師時甚至會交代班長告訴全班,教師節要寫卡片。當學生沒寫,就會因此生氣。」後來就捫心自問:「我生氣是因為班長沒把交代的事做好?還是因為自己班的任課老師沒收到卡片,讓導師很沒面子?」

老師們為教育付出心力,當然不該被視為理所當然;而另一方面,學生或家長對老師的感謝,同樣不是理所當然。有意義的感謝,要出於學生、家長的真心;而真心,往往來自他們對老師的認同。

那種「時候到了就謝一下」的所謂「謝師」,無論是大型活動或個人心思,對老師都不公道,因為在那當中,看不到對老師用心的任何認同。

「很多時候,學生不會記得你上課的內容,但時間一久,會想起你說過的某一句話,想起你的為人、你的觀念,想到這些對他的影響。這時候,即使他們不說謝謝,只要讓我們知道了,那就是最好的回饋。」曉慧說。

真心認同老師對你的影響,即使不說謝謝,也是給老師最好的感謝。

王士誠/人本教育札記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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