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絕淫師流竄、人人有責

  • By Stand Media
  • 25 Aug, 2017
文︱張萍  
二○一四年,俐雅為南部特教學校性侵案,在教育部前開記者會 。 圖片提供/黃俐雅
圖片來源/Flickr Creative Commons 圖片作者/Ninad Chaudhari

處理申訴十多年來,眼睜睜看到許多學校面對性騷擾或猥褻學生的不適任老師時,不但沒有通報處理,甚至協助隱瞞,讓師順利調到偏遠地區。這種以鄰為壑的做法,既可眼不見為淨,維護了「校譽」,又不得罪老師,成了學校處理燙手山芋的最佳選擇!我們在 2007 年召開「要吊照、不要調校」記者會,促使教育部修正「教師介聘辦法」,禁止涉案淫師調校、擴大受害群。

2009 年底,人本連續推動立法院修正教師法解聘校園淫師,又促成監察院彈劾長期吃案的校長和主任,並要求教育部設立不適任教師資料庫,以避免淫師流竄校園。隔年,全國校園性平事件通報量暴增。近六年來,因性侵害或嚴重性騷擾事件遭到解聘的學校教師,每年高達 40 至 50 位!

從數據上看到了修法成效,令人欣慰,以為校園安全的破網已經補起來了。沒想到 2016 年底一則新聞讓我們跳腳,事情是這樣的…

2009 年,人本接到投訴稱某國立高中鍾姓體育組長多次性侵甫滿 16 歲女生,教評會則以「老師已提出和解」、「老師疑似罹患精神疾病,才會欺負學生」為由,僅處分「停聘兩年」。

在人本去校門口拉布條抗議後,校方說:「十多年前就有一群女學生受害,鍾老師都找乖巧、漂亮、白皙的女生下手」「由於學生原諒老師,所以學校沒有通報及懲處」「該校女生宿舍的一樓是空的,所有學生都住樓上,但是每次去檢查總發現一樓有一兩張床特別乾淨。有一次從學校的餐廳看過去,剛好看見鍾老師帶著女學生進一樓宿舍。我立即告訴當時的學務主任,要他留意該組長。但是主任只說:真的還是假的?」我們很驚訝的發現,原來,學校比我們更清楚色師的犯行,卻毫無作為!

當天下午,在輿論壓力下,學校教評會終於解聘淫師、報教育部核定,並進入「全國不適任教育人員通報資料系統」。鍾老師不能再當老師了,卻以「和解」及「你情我願」的說法,一再躲過司法的制裁。之後鍾老師改了名字,我們不時的上網搜尋也都找不到下落。2015 年底某日,我再次搜尋時,猛然發覺他竟然在政府委辦安置兒少的私立育幼院當院長。我們立即通知台南社會局,局方說:「一個月前就知道了,已經發公文給育幼院。」然後呢?就沒有下文了。我們非常擔心,畢竟鍾老師對每天回家的學生都敢下手了,安置機構的孩子豈不更危險?社會局以為發了公文就盡到責任了嗎!?我們隔天立即召開記者會要求解聘、修法,鍾老師這才離開育幼院。

 (關於本案詳情,請讀 〈罪與罰(上)〉〈罪與罰(下)〉


► 有法律卻沒保障,哪裡出了問題!?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81條明文規範:「曾犯性侵害、性騷擾罪經判決確定,或違反第 49 條各款,經有關機關查證屬實者,不能擔任兒童及少年福利機構或兒童課後照顧服務班及中心之負責人或工作人員。」鍾老師性侵學生的犯行,已經由該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查證屬實,完全符合該法的條件,但八年來,他遊走於各兒少安置機構,沒人發現,成了漏網之魚。有沒有可能因而擴大了受害群呢?

教育部「不適任教育人員通報與資訊蒐集及查詢辦法」,對於教師違犯性平事件應列入資料庫有明確規範。然而,該通報系統並沒有開放衛福部及兒童及少年福利機構進入查詢,因此,衛福部及所屬各縣市政府社會局及相關兒少福利機構等,都無法真正落實兒少權益法規定。此外,對於違反查證相關規定者,並沒有訂定罰則。也就是說,萬一相關機構根本沒有去查證,也不需要負責。請問,兒童的安全誰來確保呢?

今年 4 月的女作家之死,讓整個社會開始重視色師性侵問題。根據衛福部統計,2008 年至 2016 年間共有 1705 件「師生關係」性侵通報案;這數字還不包括補習班、育幼院等非正規教育機構。無論哪個數字,都讓社會陷入深深的焦慮。人本基金會瞬間也接到許多申訴,其中有些現象讓人扼腕,例如:有家長來電稱唸高中女兒在補習班補課時被老師猥褻,該老師甚至還在公立學校任職。我們告知如何關照孩子、相關法規及自身權利後,家長竟說:「給補習班處理的機會;不要逼老師太緊。」即便我們認為,出面追究就是告訴女兒「這不是你的錯!」如果不追究的話,「你的女兒絕不是第一個受害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受害人,下一次不知道會是誰家的孩子受害?」家長也不為所動。此外,也有某國立高中連續爆發男老師對女學生,以及女老師對女學生的性平事件,最讓我意外的是,原來老師不是初犯!學校六年前還在包庇吃案!

在處理校園性侵案時,我們發現許多淫師都是累犯。為什麼校方可以視而不見?為什麼即便有校長因吃案被彈劾了,學校還是敢吃案?為什麼明明是公訴案件卻常常和解收場?為什麼原有監督機制都毫無功能,得要外人才能打破校園共犯結構沉默?為什麼有些家長也寧願成為共犯結構的一環?我們是否有機會讓鄉愿、包庇離場,讓教育回到校園?
張萍/人本南部聯合辦公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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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Stand Media 18 Dec, 2017
以前我很相信「做自己」這件事,但現在如果有人跟我說:「你就不要在意別人啊,做自己就好。」我會覺得他在說:「何不食肉糜。」台灣社會的氛圍就是這麼重視規矩、重視群體,這麼不允許個人犯錯或有任何不合常規的舉止,不改變社會的價值標準,只叫人「去嘗試、去犯錯」不是把人推入火坑?從小,我們就被教導要管好自己、不影響別人,才算是一個好孩子、好學生、好國民。長大後,我們之中有些人發現這句話害人不淺,因為它只提義務,把人變成很好管理的工具,卻不提人的權利和尊嚴,也不提社會和國家應該給予個人的支援和資源。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 你若知道我是你被關押時鎖上牢門、為你上手梏腳鐐的管理員同行,會怎麼看我?但我真正怕的是,若你真的被槍決了,為你速寫的我會受不了,於是,我只能憑想像畫出你出庭的背影…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鄭性澤平反了、無罪了,這就是  happy ending 嗎?我覺得還不是。司法上平反了,社會上的平反更是一段艱辛的路程。不看判決、只會嚷嚷「無罪不代表不是他做的」這種人一直都在,一旦被抹黑了要洗白,在別人眼光中卻總是灰的。我們必須要持續地講鄭性澤的故事,要讓更多人真心認同無罪判決。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我到羅律師的事務所是二 ○一一年的二月八號,所以已經定讞快五年了。」邱律師還記得最初看到那袋資料時的感受,「可是一剛開始看到的時候就覺得說,被告有自白啊,證人有兩個人指出是他,法醫跟鑑識組長都說是他幹的,那,法官就判死刑,那這樣哪裡有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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