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先免試,就能降低升學壓力?看看新北市的數據再說吧!(上)

  • By Stand Media Public Account
  • 08 Dec, 2015
文︱王士誠   攝影︱編輯部
「教歷史,必須是論證。就是要教人思考得更深刻、更細膩、更有邏輯性。」張元頓了一下,又說:「這麼一來,政治的教條就被破解了,因為它的不足,很快會被發現。只灌給學生政治教條,不是在教歷史。」
「明星高中只能容納三成小孩,為什麼其他七成小孩要陪著考試?」

「聯考先被基測,後被會考取代,升學壓力沒變,小孩都睡不飽!」

談起十二年國教,或「升高中」一事,上面這些觀察都相當常見且精準--本來嘛,就算不是「教育專家」,只要能好好體會孩子的生活、家長的心意,任何人都會同意:強制多數人陪少數人考一場壓根兒沒興趣的考試,毫無道理。偏偏,這種教育制度竟長期存在,簡直像從沒有官員認真想改變似的。

或許正因如此,當今年十月底,新北市朱立倫市長以總統參選人之姿,說出同樣的意見時,各大媒體才會紛紛報導--終於有官員的想法與群眾一樣,豈不值得注意?

一場「讓七成小孩擺脫考試」的理念實驗

更值得注意的是,朱市長還提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法。他說,新北市在過去四年已增加高中職容納量,並投入資源讓社區高中職優質化,又辦理「優先免試入學」,要讓就近入學比例提高到七成。順著他的話說,未來可望有七成孩子不用「陪考」,讀附近高中就好,升學壓力也就不見了!也就是,提高就近入學率以減輕升學壓力。

確實,促進就近入學是減輕升學壓力的重要環節;教育部多年來一直在建設中學,並推行「高中職均優質化方案」,就是為此。朱市長治下的新北市,看來也是跟著這套政策走。

不過,朱市長有個方法,與教育部不同--優先免試入學方案(以下簡稱「優免」)。

完整地說,優免應該稱為「優先免試『就近』入學方案」,「就近」才是其精神所在。優免於一○四學年度正式實施,新北市內的二十五所公立高中,及兩所設有普通科的公立高職,均參與其中。優免為每所高中明文指定了十多所鄰近的「對應招生國中」;比如,只有板橋、土城區被指定的十六所國中可報名就讀板橋高中,一如目前國中小的學區制。因此,經優免入學的學生必定是就近入學。

直覺地推論,新北市未來會藉不斷擴大優免的名額及參與校數,以達成朱市長的理念,讓七成孩子就近入學。「優免」可說是朱市長主要教育政策的雛形,或說是其教育理念的一場實驗。

那麼,實驗的結果如何呢?

為了分析優免的成效,《人本教育札記》眾人分頭致電各校,希望取得其報名、錄取,與報到的人數;最終,願意提供數據的學校只有八所。這八所學校恰好包括了都會區、郊區、偏遠地區,也有明星學校和非明星學校,從中能看出一些有意義的現象。

現象一:學校越「明星」,報到率越低

新北市最明星的學校,當屬板橋高中。報名板中的,共有一二三○人,板中只開出六十三個名額,經超額比序後,滿額錄取。然而,最後報到的只有兩人,其他六十一人全部放棄進入板中,報到率只有約三%。

報到率極低的還有中和高中。該校開出六十九個名額,也是滿額錄取,但只有六人報到,報到率低於九%。

值得一提的是,板中與中和,各有三十二人、三十五人的備取名額;既然報到人數極少,應該有滿多備取者備上。所以兩校的報到率,其實必須計入備上的名額,這才精確;如此一來,報到率顯然會比本文的估計低很多。我們沒有取得兩校備取數字,沒能做更精確的計算。但即使如此,兩校的報到率仍是甚低。

乍看之下,這些數字有點詭異。台灣的學生、家長普遍追求名校,怎麼明星學校沒人想去?但只要略懂北北基地區的高中生態,就會猜想:不去報到的學生,多半是把眼光放在淡水河那一頭的建中、北一女,乃至附中等「更明星」的學校了。

解析:「明星」制度引學生搶佔,優免註定失敗

板中張肇祥教務主任的說法,證實了這個猜想;他說:「錄取板中的學生,會考成績通通是5a,是建北的程度,當然想拼建北。往前看,是人之常情。」中和高中的紀惠琪教務主任更直接,她一聽到我們想瞭解優免的成效,馬上就說:「我們的報到率很低,成效不太好。中和、板中這樣的學校,位在都會,成績也比較前面,學生都想考更好的高中,所以報到率很低。」

兩校的報到率,與兩位主任的說法,恰恰打了優免一個響亮的耳光。優免的目標,是希望讓孩子讀附近的學校,但既然學校有高下之分,孩子就不可能安於家旁邊的高中;即使就住得離板中這種屬於「三成明星學校」的高中再近,他還是會想去競爭那「一成、二成」。

學校有高低,人們就會把頭往那名校的窄門鑽去。想讓七成的孩子不再競爭三成的明星學校,順著板中張主任的話說,是「違反人之常情」。在保留競爭的制度裡,揚言要消除競爭,怎麼會成功呢?
王士誠/財團法人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人本教育札記》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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