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基地故事-小安(下)

  • By Stand Media
  • 27 Oct, 2015
文︱三重青少年基地   攝影︱編輯部
之後,小安也曾被阿嬤趕出去,去寄養家庭住了幾天,最後還是暫時的回到阿嬤家,但阿公(阿嬤的同居人)並不喜歡小安,不願意幫小安的爸爸扶養小安,也嫌棄小安生活習慣不好,不願意和小安一起生活,只要阿嬤外出不在家,小安就必須要等到阿嬤回家時,才能回到家。

邀請小安一起來唸書

面對小安這樣一個完全沒有家庭與家族的孩子,能倚靠的只剩社會資源的介入和協助,協助他發展出原本應該是家人陪伴下而具備的能力。除了提供孩子一個吃住的地方,我們更在乎他可以發展出獨立思考、克服困難、學習的能力,這樣,孩子才有辦法成為自己最堅實的支柱。

在小安升上國三時,我們積極的邀請小安一起來唸書,起初小安不太願意,他國一起就沒認真上過課,對課本裡面的東西都很陌生,但是在我們努力的勸說以及利誘(來讀書有少少的零用金)下,他好不容易同意每天來基地念一個小時的書。

我們發現,當小安真正唸書時,常常研究起課本裡的東西,即便超過了一個小時也不罷手。小安也很開心的告訴我們:「學校老師講太快又不清楚,都聽不懂,在基地一聽就懂了,早知道就早一點來讀書。」我們知道小安對於學會了一個原本以為自己不會的東西,有著無比的成就感,而且這個成就感仍然與日俱增,在小安來基地唸書後的第一次段考,小安從原本以往平均只有十幾分,進步到三十幾分,連學校老師都驚訝小安進步了,小安也因此得到了國中三年來的第一張獎狀。

學校考試成績有進步,讓小安信心大增,甚至半開玩笑的說:「如果基測考的太高怎麼辦?」「要選什麼樣的學校才不會浪費成績」…,我們看到了小安開始肯定自己,對自己的未來也充滿期待。

和小安討論未來種種

在學習上漸漸安定的小安,在生活上卻仍處在不穩定的狀態下。國三下學期開學沒多久的某個星期五晚上,小安一如往常的回家,卻和阿公起了衝突,阿公拿者刀,揚言小安若再住下來就要殺了他。阿嬤面對這樣的情況也無可奈何,只能讓小安往基地跑。

在聯絡不上小安社工的情況下,我們暫時安頓小安在工作人員的家中,等到星期一大家都上班時,社工開始幫小安找到臨時或永久的安置處所,令人意外的是,經過一個上午,台北縣或台北市都找不到任何一個臨時或永久安置處,最後竟找到了花蓮。對於這樣的結果,我們除了錯愕之外,只好拜託社工,再給大家一天的時間,我們也試著找找看,而這多出來的一天,就由我們負責照顧小安,以免造成社工的不便。

從小安被阿公趕出來,我們就開始和小安討論未來的各種可能性,不論他是被安置到機構或寄養家庭,我們都很有可能無法與他接觸;不論是機構或寄養家庭,他都可能遇到無法真的願意等待他,看到他的需要的人;面對這一切不確定,我們一樣一樣的討論怎麼辦。奇怪的是,雖然那幾天可能是我們和小安在一起的最後的日子,但或許是因為我們那麼密集的一起面對各種困難,或許是因為我們對未來討論得很徹底,大家心裡頭反而有一種篤定的感覺。

最後,我們也只能看著小安搭上了火車,前往那唯一可以長期安置他的地方—花蓮。

小安說:「你們好像我媽喔。」

小安剛到花蓮時,我們立即和機構的主任連絡,幸運的是,機構的主任與社工很樂意我們持續的跟小安保持連絡,並希望我們可以鼓勵和支持他。

剛到機構的的小安,對於一次要和這麼多人一起生活,以及很多事情必須要被規範很不習慣:幾點要自習,幾點要就寢,周末才可以用電腦,表現良好假日才能外出等,這些對一向獨來獨往的小安,是從來不曾遭遇的世界。為了讓小安在花蓮更快安定下來,我們固定每個星期和小安通一次電話,在他還沒有認識新朋友時,先和基地的好朋友聊天敘舊,聽他訴苦,鼓勵他看到積極面,讓他在遇到困難或不適應時,能有個商量討論的人。

我們也每個月寄去小安喜歡的食物和小東西,讓他多少得到一些慰藉;在寒暑假時,我們邀請小安回來台北參加營隊活動,過年時安排小安到工作人員家一起過年。逐漸的,小安也不再只是抱怨「在這裡好無聊喔,又不能玩電腦,還是基地好」,小安開始能主動的安排自己的時間,也大方的邀請我們幫忙,他會主動的跟我們說:「晚上自習的時間我想要寫自修,可是我都沒有買,可以寄給我嗎?」「這裡沒什麼書,我想要看推理小說。」「這裡有鋼琴,但都沒有人在彈很可惜,可以寄譜給我嗎,這樣我在無聊的時候就可以彈琴了。」

我們感到,小安越來越能夠安排自己,也越來越能夠享受在花蓮的生活。他在花蓮的這段時間,基地的工作人員曾去看過小安三次,第一次是小安到少年之家滿一個月,小安說他很想念我們,也告訴我們:「我覺得我很幸福,因為只有我有在基地的學習經驗,在這裡我可以好好的說話,生氣時可以不用亂發脾氣的方式表達。」

第二次和小安聊天吃東西時,小安說:「這裡不錯,但就是有點寂寞,沒有人了解我。」我們笑著對他說:「就當出國吧,我們也一直都會在。」這時小安突然說:「你們好像我媽喔。」第三次去看他,我們一邊吃東西,一邊東聊西聊,但他己開始聊在花蓮的朋友、學校的同學、學校的生活,以及他最近畫了什麼畫,參加了什麼比賽等。雖然小安依舊想念遠在台北的一切,但小安越來越能安排和享受在花蓮的生活。

在每個星期和小安通電話中,我們感覺小安開始更自在的依賴我們,會指定我們要寄什麼牌子的防曬乳,主動的要求想吃的東西,分享學校的考試結果、失戀的心情、一個人去逛花蓮市區的心情,有時更會聊到未來的目標,畢業後該做些什麼等。  

二○○六年,在台北漂泊了三年的小安,在花蓮落地生根.前一年,當時國三的他,在第二次的基本學歷測驗中進步四十二分,考上了當地某國立高職的製圖科。小安半開玩笑的對機構的社工說:「等我畢業時,這裡要依我畫的圖來蓋房子喔。」小安是該機構中基測考最高分的一個人,這個新聞被當地報紙採訪報導,傳為美談。但是大家不知道,在考基測的六個月前,小安三重的社工與輔導老師認為,以他的狀況,能夠到一個軍校就讀,己經很不錯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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