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學校(下)

  • By Stand Media
  • 17 Sep, 2015
文︱施宜昕   攝影︱編輯部
有小孩稱這老師的課堂為「希特勒教室」,但他卻是這明星學校中的明星老師,很多家長祈求小孩受他“照顧”。向我們提出申訴的媽媽,她的孩子不是被老師對付得最慘的小孩,但是,他發現這一年多來,孩子不愛畫畫了,甚至開始跟著同學批評對於那名常被老師罵、被同學孤立的小孩。媽媽覺得怪怪的,但是,對於要向學校提出申訴卻十分猶豫。
校長,當「老師行為」造成學生受害時,你選擇捍衛誰?

如果有人覺得光是停車場的事情,我們就要扣上仰老師鼻息的大帽子,有失公允,那麼在這學校裡的另一個案件,可能會讓人更清楚見識這種“明星文化”,同時,心也難免更痛。

在處理停車場的同時,我們又接到該校另一個申訴案件---音樂班導師習慣在全班面前用言語羞辱班上某些小孩,例如「你唱那麼小聲,是螞蟻嗎?」「你是什麼小baby聲啊」,或拿出特定同學的美術作品給全班看說:「畫得很爛」,甚至情緒失控大罵「妳們要我去死嗎?」其中,一個孩子在這老師帶班的一年多的時間裡,常被以無法配合合奏為由,連三節課都被要求站在或呆坐在全班面前,甚至因為導師常常對他疾言厲色辱罵,導致該生在班上被同學認為老師不喜歡的壞同學,所以被同學孤立。這個孩子多次因害怕被老師責罵而憋尿,導致腎臟發炎;這幾個月來,竟然因為太害怕老師在全班面前罵他,開始把各種物品的細屑、衛生紙屑等塞進耳朵,數次因為耳道堵塞進出醫院。

有小孩稱這老師的課堂為「希特勒教室」,但他卻是這明星學校中的明星老師,很多家長祈求小孩受他“照顧”。向我們提出申訴的媽媽,她的孩子不是被老師對付得最慘的小孩,但是,他發現這一年多來,孩子不愛畫畫了,甚至開始跟著同學批評對於那名常被老師罵、被同學孤立的小孩。媽媽覺得怪怪的,但是,對於要向學校提出申訴卻十分猶豫。

媽媽說:「提出申訴等於與全班甚至全校家長為敵,這個學校的風氣是家長會買很名貴的禮物送給老師,還要看老師喜不喜歡。這個班很多家長都知道老師情緒會失控,但是誰敢跟老師作對,如果之後老師針對小孩的話,小孩處境不是更慘…」。就這樣,媽媽掙扎了至少半年,但他始終無法讓自己麻木下去。本來媽媽想,這老師學期末就可以退休了,再忍一下。當學期末聽到該校校長竟然要留任該名導師繼續擔任該班下學期的導師時,數位家長決定一起出面找校長,列出老師一年多來的不適當行為來要求校長處理,要求該師不得繼續在擔任該班的導師。

申訴家長轉述,校長當天非常客氣的接受他們的申訴,也承諾會處理,卻在事後要求家長一定要以書面方式申訴,而在家長提出書面申訴後卻遲遲不肯處理,一直到一個月後家長向教育局申訴,教育局承辦人員才替校長說明:「因為本案家長沒有提出訴求,所以不知怎麼處理」。什麼本案家長?如果教育局有心處理,會卡在這種虛擬前提上嗎?這些家長都是家長阿,他們的孩子也是天天處在「希特勒教室」裡阿。

老師知道被申訴,雖然言語稍加收斂,卻常瞪視“嫌疑學生”,用眼神反擊「敢搞我嗎?試試看。」而學校至此竟還未進行調查,理由是:家長有申訴而無訴求。該名長期被排擠的學生每次遇到導師的課就腹痛腹瀉不止,甚至又出現異物塞耳之症狀。為此,我緊急連絡校長,想詢問調查進度,電話中,校長不只多次表示不願接人本電話,不需要對人本說明,甚至大聲叫囂「是哪個家長申訴,叫他們來找我啊」,最後欲以要參加資優班聚會為由要離開,從頭到尾都不斷表明想要好好溝通及想讓校長了解孩子處境的我,只能問校長:「難道,對校長你來說,一個孩子正在受傷害的事實,比不過你現在要去的資優班聚會,校長,這就是你的選擇嗎?」回答我的,是電話已被掛掉的嘟嘟聲。

這次,我們碰觸的不是一般的地雷,而是明星地雷。既然是明星音樂班的明星老師,他的惡言惡語、侮蔑行徑,都是光環的一部分,要接受光環,就要接受侮蔑,這已經是不可輕易打破的潛規則。讓小孩被這樣的潛規則薰陶洗腦,可惡之至,孰可忍,孰不可忍。

之後,詢問教育局承辦人員,我們知道,學校終於正式展開調查,而這個程序的啟動開始在我與校長通電話的隔天。

該校是台北是著名的明星國小,該學區同名國中亦以進入建中北一女為學習目標,許多家長跨學區遷戶籍就為了能進入該小學,而該校的音樂班亦頗負盛名,每年招生都有許多家長慕名帶孩子參加考試。因此,雖然只是國小,該校的競爭風氣從爭入學名額、爭排名,一直到家長用禮物競爭學生在老師心中的地位,於是,在這種爭奪的氛圍裡,只要有好成績的,就是「好學生」;只要班級成績好的老師,就是「好老師」;只要該校是明星國小,這個校長就是「好校長」。   最可怕的是,他們不惜將「無法適應」或「提出異見」的人狠狠踩到底。不論是非,罔顧人理,莫此為甚。

明星文化,要看穿它,千萬別追隨它,代價太大了。
施宜昕/財團法人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秘書處執行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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