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感覺是什麼?

  • By Stand Media
  • 06 Mar, 2015
文︱朱台翔   攝影︱編輯部
在立法禁止校園體罰之後,教育部頒佈了「學生管教與輔導管教辦法原則」,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也翻譯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權的《正面管教法》。後來基金會就不斷接到學校的邀請,找我們去演講,看看可以怎樣做,讓老師不需要體罰又能正面管教……
有一天,我才走進基金會的教育中心,就聽到爆出的笑聲,同時,有好幾個人抬起了頭,往我這邊看。我不解地看著大家,喬蘭說:「剛剛說到妳,妳就出現了。」

等我湊過去,她繼續說:「剛剛和他們提到,以前,有一個老師說她班上的小孩抽煙,她很氣,妳就問她『妳的感覺是什麼?』聽她說了一些,妳又問『妳的感覺是什麼?』問到第五遍,她說的竟然是『X!X!他X的!』」

那,怎麼會突然聊到這十幾年前的「老古話」了呢?

在立法禁止校園體罰之後,教育部頒佈了「學生管教與輔導管教辦法原則」,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也翻譯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權的《正面管教法》。後來基金會就不斷接到學校的邀請,找我們去演講,看看可以怎樣做,讓老師不需要體罰又能正面管教。為了因應這個需求,基金會準備開一個講員儲備班,參與培訓的人有基金會的主管、資深工作人員,還有一些參加過教師營,也是基金會長期義工的在職老師。

而這一天,喬蘭正是在教育中心和大家談排課時要注意的原則。她說,我們的課程不該只是整理出一些什麼,讓大家參考而已,像是傾聽學生的步驟啦,或是《正面管教法》裡提到的,如果對學生做了一個負面的行為,就要用四倍的正面行為補回來啦…那些,都是技巧性的。

最重要的是,要讓講員在面對學校老師時,不但能了解對方的狀態—他怎麼了?怎麼想的?會有什麼反應?—還要能協助老師了解自己的真實感覺,讓他知道,即使有再大的困難都會被接納,這樣,才有可能幫上老師的忙。

也就是在說到這裡時,喬蘭提到了當年的那一段「老古話」:

民國八十五年,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和台北縣教育局合作了一個「台北縣國中生生活輔導工作計畫」,有十所國中參與。計畫執行一學期後,舉辦了一場青少年專案輔導討論會,現場大約三、四十個人,由我主持。

一位老師談到她輔導的孩子:「已經和孩子講好了,不要抽煙,他也答應了,至少在學校不抽煙。可是,他還是一犯再犯,有一次,甚至當著我的面抽。碰到這種屢勸不聽的孩子,要怎麼辦?」

我問她:「當妳看到小孩抽煙時,妳的感覺是什麼?」她想了一下,說:「我覺得不應該抽煙,對身體不好。」我刻意放慢速度,再問一次:「妳看到小孩抽煙的感覺是什麼?」

她又想了一下,說:「怎麼這麼不守信用?已經答應我不抽了,為什麼還在抽?」我再問:「妳的感覺是什麼?」她又說了一些,當我第四次問:「妳的感覺!妳的感覺是什麼?」她呆楞了好一會兒,那個神情似乎是:就已經說了啊!怎麼還一直問?

我以更溫柔的口氣,小聲地又問了一遍,沒有想到,她突然很大聲地說:「X!X!他X的!我都和你講過不要抽了,你還要抽。這樣子,我很丟臉!」

聽到她這一長串的話,在場的人幾乎都傻住了。不過,我並不意外,其實,在那個討論會的一兩年前,我在森小的教師進修課上,也有過類似的經驗。

那一次,我請森小的老師們各自談一談,小時候令他們印象深刻的事。一位老師說,小學四年級的暑假,有一個下午,同學找她出去玩,她知道爸爸一定不會答應,於是,趁爸爸睡著了,她偷偷地溜出去。沒有想到,和朋友玩得正開心時,爸爸突然出現,不由分說地,就打了她一巴掌。

即使已經是大人了,說到這裡,她的眼睛都還泛著淚光。我說:「假裝我們又回到了當年,妳是那個十歲的小女孩,爸爸就在妳身邊,妳想對他說什麼?」

她什麼都沒說地看著我,我淡淡地笑了笑,靜靜地等著。她想了想,溫和地說:「你幹嘛打我?」我笑著搖了搖頭,表示這不是她真正的意思,過了一會兒,她比較大聲地說:「你幹嘛打我?」我還是搖搖頭,就在大家的等待中,她突然非常憤怒、相當激動地說:「他媽的,你幹嘛打我?」

由於有過那一次的經驗,我希望這位被孩子的抽煙行為困擾的老師,也能了解自己真實的感覺,因為只有在被了解之後—哪怕是只被自己了解—她才有自我改變的力量。

果然,就在她說出「我都和你講過不要抽了,你還要抽。這樣子,我很丟臉!」這樣真實的感覺之後,立即出現了看得見的轉變;她整個人放鬆了,能客觀、平和地討論著事情,於是,也想到了如何協助那個孩子的具體辦法。
朱台翔/籌設森林小學期前教學研究計劃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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