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傳統的創新教學

  • By Stand Media
  • 25 Feb, 2015
文︱陳婉嫈   攝影︱編輯部
教育部說要將今年定為教學創新年,翻轉年。說起來,到底怎樣才創新到呢?改成影片,或是課前閱讀,或是遊戲創關……就是有意義的創新嗎?這文章,想提供另一個角度。
「好喜歡上你的國文課,總是可以學到很多在學校和課本學不到的東西。」

如果學生這樣評價你的課程,你覺得它是不是成功的課程?

初任教職,憑著一股熱情,花心思讓學生瞭解課本選文的內容與主旨的闡發。講授〈世說新語選〉、〈虯髯客傳〉等有故事性的文章,我一定會在台上揣摩人物的神情模樣;如果是〈病梅館記〉、〈原君〉等議題性的文章,則和學生討論台灣現今學校教育、民主政治等現象。當然,還附帶說著說著就逸出的生活瑣事與人生故事。另外,我也一定會花時間告訴學生我對於學校政策措施的看法。學生覺得上課氣氛很輕鬆,可以感受到老師的熱情,又可以聽到和課文有些相關的想法,是很新鮮的課堂經驗。學生的回饋讓我覺得自己走在一條有別於傳統教學方法的路上。

「在你的國文課可以學到學校和課本學不到的東西。」這樣的回饋聽了許多年之後,心中卻開始對自己的教學產生懷疑:「我在課堂上到底教了什麼?為什麼學生感受學到的都是『課本以外』的『東西』?」

同事安慰我說:「學生當然有學到課本的知識,可是那個太無趣了,你讓他們學到的是對他們的人生而言更重要的事。」同事的話並沒有說服我,但稍稍安慰了我,讓我覺得自己的教學應該還是有些價值的。

「我知道你對文章義理的闡發能力是足夠的,但針對這篇文章的章句內容,你要怎麼教呢?」在某次教案討論中,史老師觀察我前幾次的討論方向後,給了我這樣的回饋。

我想起在人本教育學院【教學方法】的課堂中,史老師曾經提到現行教育現場的教學設計,大多著重眼於活動設計,而這樣的設計看起來熱鬧有趣,卻都恰恰好繞過了文本,在文本的外圍打轉。哎呀!我多年來「與時俱進」地嘗試在教學中融入小組合作、多媒體、性別、生命教育等形式或議題,看起來教材延伸的討論議題豐富多變;另一面來看,也正突顯了我在文本教學上的困境:因為我不覺得文本是有趣的,所以我無法針對文本進行有意思的課程設計。回到面對語言文字,我不知所措,因為以往的學習經驗以及考試的形式,麻木了我對文字本應有的最質樸的感受。

如何讓自己重新甦醒?史老師在課堂上帶著大家思考「人是如何知道?」好奇、猜想與反駁是十分重要的心智歷程,其中,「不服」的精神更是蓄藏一切能力的種子。我開始透過這個方法重新建立我與教材的連結,在不查閱先行研究前先對文本提問(在對問題進行思考之後才查閱資料),練習與文本直接對話。以〈出師表〉為例:「一般將帥出師前會對皇帝說什麼話?」、「文中提及『先帝』的次數高於『陛下』,到底是為誰而戰?」、「諸葛亮一手安排國王人馬,人事部署妥當,劉禪可以做什麼?想做什麼?」、「歷來劉禪不才的說法指的是什麼?是不心繫『復興漢室』嗎?」

從這些問題出發,在【教學方法】的課堂上和諸多「非本科」的「外行人」老師討論,我得以用更高的眼光設計〈出師表〉教案。在課堂上透過提問,帶領學生進入文本,理解諸葛亮書寫的脈絡,同時也為劉禪的負面形象翻了案。這樣的對話式教學其實是條回歸古典的路,兩千多年前的蘇格拉底和孔子正是用這樣的對話式教學來啟發學生。史老師如是說。

這樣的上課方式實施一年下來,學生在下課時不再只是來問知識性的問題,他們開始和我「討論」對文章的想法,甚至對我在課堂上的某些說法提出不同的意見,有時討論到下一節上課鐘響還捨不得散去。特別是有時他們在課堂上提出的問題,正是開啟理解文章的鑰匙。這樣的轉變很令人振奮,我意識到自己走在一條不容易但正確的道路上。這個教學方法沒有熱鬧的活動、眩人的議題,它是如此的質樸,質樸到直指教學的核心:它不只關心學生學到了沒有?更關心學生如何學會?學到了什麼(獨立且深刻的思考能力)?同時也因著教師與教材文本深刻的連結,備課成為一場場饗宴,在思考與推翻自己的歷程中,我感受到自己的思考能力逐步地強壯。

這些在課堂上成功的經驗,同時也遷移到導師工作的場域,不論是班級事務、學校政策或社會議題,我都用同樣的方式和班上學生進行討論。在今年畢旅的晚會上,學生在送給我的卡片上寫了這樣一段話:「妳總是帶領我們討論思考事件情背後鮮為人知的深層意義。妳不只是給我們魚,更給了我們一根釣竿。」

讀著卡片,我心情激動地告訴自己:教育工作者的目的就是讓學生成為能有能力獨立思考和行動的人。孩子的回饋,讓我知道我正走在一條對的道路上。
陳婉嫈/財團法人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創新教學教師營小組長、國立竹東高級中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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