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獨立的步伐

  • By Stand Media
  • 24 Feb, 2015
文︱翁麗淑   攝影︱編輯部
每一個可以許願的場合,我都不忘許下「台灣獨立」的願望。我曾經認為台灣教育裡習慣於威權的教導,應該歸咎於台灣的轉型正義一直未落實,威權的過往沒有被檢討,威權的價值也就繼續被崇拜著。台灣無法獨立,因此教育也無法出頭天。
決定選一條比較難的路

回想起來,在前年時,我真的沒想過,我會有這樣的勇氣在級職務選填時,毅然決然的填入「五年級級任」。我想,這樣的決定應該是兩個重要的事件促成的。

我這幾年擔任閱讀或社會領域的科任老師,面對高年級的孩子,我毫不猶豫的加入一些社會議題的教學設計。我清楚的記得那個午後,我在社會課裡又談到了中國,這班的孩子又是「大陸」「大陸」的說,我很納悶的糾正他們:「你們應該已經知道為什麼不要叫『大陸』了吧?為什麼不叫『中國』呢?這個國家又不是沒有名字?」

但孩子很理直氣壯回應我:「我們老師說課本怎麼寫就怎麼叫…」這裡的「我們老師」當然是指他們的級任老師。我當時的挫折實在難以言喻,我以為在道理上已經說服他們,但其實仍抵不過朝夕相處的級任老師所帶來的影響…

這樣的挫敗卻在三一八學運時得到了些許療癒,當學運沸沸揚揚的展開,我陸續收到幾個以前教過學生的訊息,告訴我他們如何參與這個運動,以及他們如何思考、如何面對其他同學及老師的質疑。

原來,「希望」是用這種方式折回來讓我看見。
我在挫折與希望之間,像融了冬雪的大地,充滿了勇氣和力量,於是即使他人充滿質疑,我依舊毫不猶豫就填了這個最沒有人想選的選項。

充滿踉蹌的導師路

我當然不會天真的覺得導師的世界就這麼順利運轉,我當然知道我期待的帶班方式充滿挑戰。可是,我最沒有料到的是,原來最難守住的是我以為自己早就根深蒂固的信念!

當皺著眉頭的眼光和搖頭而來的勸告越來越多,說學生太吵、太亂、太囂張、太危險、太沒禮貌、太自以為是…
一開始我還能微笑面對,守在學生的這一邊,期待守住原就屬於孩子的那些重要的領地︱這年紀的孩子不就是愛玩、愛和朋友追逐跑跳瘋狂的大笑、對世界充滿各種探索;對權威也開始質疑,敢正面以對的勇氣難道不應該讚許…

後來,我開始跟孩子們商量,如何多顧慮一些別人的眼光、如何讓我們班不要有這麼多告狀…漸漸的,我開始用獎勵來利誘,用剝奪權利來懲罰,也開始語帶威脅…直到那天,我說:「老師有可能會被換掉…」一大群孩子竟然哭了!

孩子們傷心的眼淚拉開了遮住我眼光的黑幕,那些黑幕其實是我能力不足、勇氣不夠、找不到方法、掛不住面子…林林總總的軟弱所集合而成。而當我對未來的焦慮轉化成一個傷害孩子的話語,我所棄守的,已然是一大大片可以播下美好種子的肥沃土地!

在新的一年

在挫敗中,我也漸漸越來越了解自己。仔細思考自己如何面對那些好心的勸告,我明白自己確實是有些鄉愿的,我感激對方好言相勸,但心底真正的想法卻未必說得出口。另一方面,我也擔心自己落入自視甚高、自以為是的評價…當然,最鄉愿的是,搬出自己的信念偏袒學生,在某部分可能也傷害了這位守在傳統價值裡的老師。

問題是,我怎麼可能又想堅守自己在教育的信念,又不想對傳統權威的對待提出批判;又要護守孩子的尊嚴和領地,又不想減損自己在學校的人緣地位…

說起來我不只貪心、充滿矛盾,還是個投機且廉價的信念堅持者。

事實上,就是因為體認了自己的軟弱,對於同事們固守著威權的領域不敢往外跨的情結就有更深的同理,就算我無法說服那些擔心害怕,但至少我應該讓自己在信念裡長出更美好更無須擔心的狀態,讓更多人看見︱只要體認這是更美好的價值,跟孩子一起笑、一起瘋、一起學習和成長,並不會導致糟糕失控的景況。

如果可以在新的一年對自己有什麼期許,我會期待自己擁有更堅強更睿智的雙翼,守護孩子的笑容;有更勇敢但更溫柔的話語,影響身邊的老師更靠近自己,而不再只是自己被影響;我期望自己擁有更紮實的能力,帶領孩子經歷更多元更美麗的世界,領略文學藝術的深奧與美好,也能享受知識帶來的快樂…
讓自己和孩子們都長得更好,也許就能讓更多人對現狀反省,也吸引更多人願意往不用打罵、不依賴權威的教學現場靠近!

在更新的台灣裡

2014年的太陽花運動,預告了新的力量和不一樣的可能。而二○一四年底的選舉更是展現了台灣更新的方向。
每一個可以許願的場合,我都不忘許下「台灣獨立」的願望。我曾經認為台灣教育裡習慣於威權的教導,應該歸咎於台灣的轉型正義一直未落實,威權的過往沒有被檢討,威權的價值也就繼續被崇拜著。台灣無法獨立,因此教育也無法出頭天。
也許是因為那個美好的未來太難等待,我漸漸期望能將因果反過來看,如果教育可以先往前走,也許威權能慢慢被瓦解,孩子漸漸能獨立思考,充滿尊嚴的長大,台灣就能充滿獨立的力量。
2015年的台灣似乎已經有一些不同的契機了,我相信這是許多人在許多不一樣的角落努力促成的。我期望自己也能帶著我的孩子們跨出不一樣的步伐,往更美好的自己和世界前進。
翁麗淑/某國民小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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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Stand Media 18 Dec, 2017
以前我很相信「做自己」這件事,但現在如果有人跟我說:「你就不要在意別人啊,做自己就好。」我會覺得他在說:「何不食肉糜。」台灣社會的氛圍就是這麼重視規矩、重視群體,這麼不允許個人犯錯或有任何不合常規的舉止,不改變社會的價值標準,只叫人「去嘗試、去犯錯」不是把人推入火坑?從小,我們就被教導要管好自己、不影響別人,才算是一個好孩子、好學生、好國民。長大後,我們之中有些人發現這句話害人不淺,因為它只提義務,把人變成很好管理的工具,卻不提人的權利和尊嚴,也不提社會和國家應該給予個人的支援和資源。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 你若知道我是你被關押時鎖上牢門、為你上手梏腳鐐的管理員同行,會怎麼看我?但我真正怕的是,若你真的被槍決了,為你速寫的我會受不了,於是,我只能憑想像畫出你出庭的背影…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鄭性澤平反了、無罪了,這就是  happy ending 嗎?我覺得還不是。司法上平反了,社會上的平反更是一段艱辛的路程。不看判決、只會嚷嚷「無罪不代表不是他做的」這種人一直都在,一旦被抹黑了要洗白,在別人眼光中卻總是灰的。我們必須要持續地講鄭性澤的故事,要讓更多人真心認同無罪判決。
By Stand Media 06 Dec, 2017

「我到羅律師的事務所是二 ○一一年的二月八號,所以已經定讞快五年了。」邱律師還記得最初看到那袋資料時的感受,「可是一剛開始看到的時候就覺得說,被告有自白啊,證人有兩個人指出是他,法醫跟鑑識組長都說是他幹的,那,法官就判死刑,那這樣哪裡有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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